教职工会议拖得冗长乏味，仿佛拉丝的太妃糖般没完没了。罗文坐在离麦克三个座位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近得能让他感受到对方目光的重量，又远得足以让他假装自己并未察觉。那条炭灰色裙子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麦克平日里常穿的粗花呢夹克和熨烫平整的长裤。那套丝绸蕾丝内衣正静静地折叠在麦克的梳妆台抽屉里，等待着下一次的重见天日。然而，罗文的身体却铭记着那些衣物试图掩盖的一切。

臀部因刚才的拍打而隐隐作痛。那数着数打下的十五下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每一次在坚硬木椅上的挪动，都会让一股新的热流传遍全身。他曾切身感受过麦克在他体内的释放，曾一口一口地吃下对方喂来的意式炖饭，也曾一遍遍听着对方称赞自己“完美”与“珍贵”——这些话语已化作一段挥之不去的旋律，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此时，哈特教授正喋喋不休地讲着关于招生人数的预测，而罗文却连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关于十九世纪文学概论课程预计增长的情况……”“……注册——”

麦克的笔尖在记事本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刻意。罗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动作吸引，随即发现麦克正注视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克制却从未减退的渴望。那目光顺着罗文的喉咙滑落，停留在衣领与胸口交接的地方。

罗文脸上一热，赶紧移开了视线。

会议继续进行。埃琳娜正在展示关于教员研究经费的数据；她那利落的波波头随着手势轻轻摆动。克拉拉坐在桌子对面，红发盘成优雅的发髻；当两人目光交汇时，她露出的微笑里带着一种在图书馆时曾出现过的、心照不宣的神情。马库斯批准暖气维修申请时，神情温和却让人难以捉摸。似乎每个人都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许只是罗文将自己的心虚投射到了每一次互动之中。

会议终于结束，罗文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收拾着文件。他需要透透气，需要一点空间，需要片刻时间来找回“埃利斯博士”的状态，而不是那个“麦克的女人”的模样。

“埃利斯博士？”

他转过身。艾玛·陈站在他身后，深色头发扎成干练的马尾，宽大的开衫罩在她瘦削的身躯上。她是一名才华横溢却性格沉静的二年级博士生，目前正为维多利亚时代“惊悚”的论文开题报告而苦思冥想。

“艾玛。”罗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开题报告进展如何？”

“其实好多了。我终于解决了期刊档案的编码难题。”她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热情，“我想谢谢您——上个月的答疑时间里，您的建议真的帮我重新梳理了研究方法。”

“太好了，很高兴能帮到你。”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我还想私下问问——您有没有推荐的外部评审专家？我的答辩委员会需要一位系外专家，而且我知道您在……那边有人脉……”

“当然。”罗文感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这是他熟悉的领域——指导学生、提供学术建议，这些年来他一直扮演着这个令人安心的角色。“我想到了三位可能合适的学者。”“把你的研究计划书发给我，我会起草几封邮件。”

艾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谢谢您，埃利斯博士。真的。我知道您很忙，很感激您能抽出时间。”

两人并肩走向门口，艾玛一边谈论她的研究课题一边做着手势，罗文则频频点头，偶尔提出一些建议。交谈氛围轻松融洽，既专业又亲切——这种互动他与无数学生进行过无数次。

他没注意到麦克正在房间另一头注视着这一切。

也没注意到，当艾玛笑着回应罗文的话并短暂地触碰他手臂时，麦克的下颌瞬间紧绷；更没看到他手中的笔被生生折成了两段。

“……大概就是这些了，”艾玛说道，“非常感谢。我今天下午给您发邮件。”

“不客气，艾玛。继续努力。”

她露出一个温暖真诚的微笑，转身走向电梯。罗文则折返会议室去拿公文包。

麦克挡在了门口。

他的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但罗文早已学会解读他肩膀的紧绷感和脊背的僵硬姿态。他的眼底涌动着某种阴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