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莳转过，大方地朝她伸手，嘴角挂着关西人特有的朗笑容：「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偷听你说话的。只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残忍来形容大阪的汤。我是林莳，一名饮摄影师。」

「残忍？」林莳忍不住笑了声。

帘里。

汤的瞬间，女人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

不一会儿，两碗气腾腾的乌龙面同时端上了吧台。

快门声轻巧地响起。镜里，横滨的雪降落在大阪的汤里，气泡冒，然後缓缓化。

「……嗯。」内枫没有抬，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很甘甜。甜得让人……有想哭。」

「喀嚓。」

「好吃吧？」林莳温柔地问，声音低沉而富有磁。

林莳没有追问。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内枫在气蒸腾中微微颤抖的肩，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徕卡相机。

满了汤与甘甜汤的油豆腐在中炸裂开来！汤的清鲜与豆的醇甜在尖织，温的顺着一路向下，瞬间驱散了她内积攒已久的冷雨与疲惫。那是关东郁酱所没有的、一近乎母拥抱般的包容。

「溜——」

女人惊觉自己的喃喃自语被旁人听见，有些僵地转过来。

「内枫。」女人平静地自我介绍，「横滨人。」

女人看着林莳递过来的右手，犹豫了半秒，才伸手与她轻轻一握。她的手掌很，但掌心冰凉。

林莳的面前是一碗料丰富的粕乌龙面，而那女人的面前，则是一碗简洁至极的狐狸乌龙面。

内枫看着林莳那双彷佛能看透人心的明亮睛，轻轻咬了咬下。她拿起筷，夹起那块沉甸甸的油豆腐，送到嘴边咬了一大。

内枫的微微一震。她长久以来因为过度劳累与压力而变得迟钝的味，竟在这一刻被这温的重新激活。一酸楚骤然涌上鼻腔，她连忙低下了，大着气腾腾的乌龙面，试图掩饰自己角泛起的光。

「内小，」林莳收回手，指了指她面前那碗冒着白烟的乌龙面，「大阪的汤可不是为了让人严肃分析才存在的。试试看那块油豆腐吧。饱了昆布汤的甜豆，一咬下去的滋味，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格。」

澄彻透明的金黄汤上，浮着一大块满了甜辣酱、炸得金黄蓬松的油豆腐，几抹鲜绿的九条葱散落其上，宛如墨画中的睛之笔。

「关西的汤，果然是以昆布的隐味Umami为骨架啊……」女人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近乎严苛的审视，却又隐隐透着一被抚後的动摇，「没有酱油的遮掩，咸度极低，全靠昆布的甘甜与鱼乾的鲜味撑起整个空间。这味……太温柔了，温柔得近乎残忍。」

女人没有急着动筷。她微微低下，合上双，先地了一气。

那是一抹极其专注的姿态。当她重新睁开时，林莳注意到她的双眸呈现一沉的琥珀。女人拿起木勺，舀起一勺清亮的汤，送到边，细细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