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十七分。

雾港市下起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雨水猛烈地敲打着警局的玻璃窗，远chu1的街dao被雾气吞没，路灯在shi漉漉的柏油路面上yun开一片昏黄的光。偶尔有车辆驶过，lun胎碾过积水，发出短促而沉闷的声响，随即又被黑夜吞噬。

整座城市彷佛沉入了一场没有尽tou的梦。

重案组办公室里，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陆知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尚未整理完毕的失踪人口调查报告。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一个小时。

桌上的黑咖啡早已冷透，笔记本旁放着一支用旧的钢笔。电脑萤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笔资料，每一笔都与一名失踪者有关。

三天前，一名四十七岁的男子在回家途中失去联络。

两天前，他的车被发现停在港区附近。

昨天，警方收到一封没有寄件人姓名的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

「你们找错人了。」

没有指纹，没有地址，也没有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

陆知衡将那封信的照片放大，目光停在最後一个句号上。

他总觉得，那个句号有些奇怪。

不是因为字迹，而是因为写信的人似乎刻意在句尾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墨点。那个墨点的位置偏离正常的标点习惯，像是某zhong不经意的失误，又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记号。

他拿起笔，在纸上重新描了一遍。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铃——

突如其来的声音，划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陆知衡抬起tou。

那是一bu设置在重案组办公室里的内线电话，平时很少有人使用。一般案件都透过值班台转接，只有jin急报案、内bu通报，或特殊勤务才会直接打进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零点十七分。

电话仍在响。

铃——

铃——

陆知衡伸手拿起听筒。

「重案组，陆知衡。」

没有回答。

他微微皱眉。

「这里是警察局。请问是哪位？」

听筒另一端没有声音。

没有呼xi声，没有背景杂音，也没有电话线受到干扰时常见的沙沙声。

只有一片彻底的沉默。

陆知衡没有立刻挂断。

他在重案组待了十年，接过各zhong各样的报案电话。有人哭喊，有人语无lun次，有人因为恐惧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很少遇到这样的电话。

对方既不说话，也不挂断。

彷佛正在等待他先开口。

「如果你遇到危险，请敲击听筒，或者用任何方式告诉我你的位置。」

依旧没有回答。

陆知衡看向电话机上的来电显示。

萤幕上只有一串数字。

000000。

他盯着那串数字，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这不是一般的未知号码。

至少，不像。

他拿起桌边的手机，按下内bu通讯系统的快捷键。

「值班台，帮我查一下刚才打进重案组的电话来源。」

过了几秒，值班员的声音传来。

「陆警官，你刚才接到电话了？」

「对。」

「奇怪，我这里没有看到转接纪录。」

陆知衡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jin。

「你说什麽？」

「我说，系统里没有转接纪录。你们办公室的内线刚才有响吗？」

陆知衡没有回答。

他慢慢低下tou，看向仍贴在耳边的听筒。

电话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木tou。

一下。

两下。

三下。

接着，所有声音再次消失。

陆知衡的表情变了。

那不是一般的线路杂音。

有人正在电话的另一端。

而且，那个人知dao自己正在听。

「你是谁？」他沉声问dao。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例行公事的语气。

「你打这通电话，是为了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