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四十三分。

警车驶进北区时，雨势已经大到几乎看不清前方dao路。

陆知衡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旧城区的建筑大多有些年tou了。

低矮的屋檐、斑驳的墙面、关闭多年的店舖，以及被雨水冲刷得失去颜色的街dao，让这里看起来与城市的其他区域格格不入。

越往白枫街shen入，路上的车辆就越少。

最後，连行人也消失了。

「陆警官，前面就是白枫街。」驾驶座上的年轻警员说dao。

陆知衡抬起tou。

街口立着一块老旧的路牌。

白枫街。

路牌旁有一棵高大的白枫树，树叶被雨水打得不断摇晃。街dao两侧的房屋大多关着灯，只有远chu1一栋三层楼高的宅邸，二楼窗hu透出微弱的光。

那就是十七号。

车子停在宅邸门前。

陆知衡推开车门，一gu冰冷的雨气迎面扑来。

大门敞开着。

门口没有看见任何人。

「有人吗？」

他出示证件，走进ting院。

石板路上积满雨水，两侧的guan木被修剪得十分整齐。院子里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也没有车辆急速离开留下的痕迹。

整栋房子安静得异常。

跟在他shen後的警员低声说dao：「陆警官，刚才先到的同事传来讯息，说屋主的确在里面。他们已经进屋，但不敢碰现场。」

「为什麽？」

「因为……」

年轻警员停顿了一下。

「因为房门从里面锁住了。」

陆知衡抬眼看向宅邸。

「人在哪里发现的？」

「二楼书房。」

他没有再问，快步走进屋内。

玄关里亮着一盏bi灯。

地板乾净得几乎看不见灰尘，墙上挂着几幅古典风格的油画。空气中有一gu淡淡的木tou气味，混合着某zhong陈旧纸张的味dao。

屋内的摆设不像普通住宅。

一楼是客厅、餐厅与展示室，玻璃柜里摆着古董钟表、陶瓷qi皿，以及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金属qi物。

每一件物品旁都贴着编号。

显然，屋主对收藏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屋主叫什麽名字？」陆知衡问。

「任柏川，五十六岁，从事古董收藏与拍卖。他独自居住，没有家人在这里。」

陆知衡看了一眼墙上的家ting照片。

照片里，任柏川站在一名陌生女人shen旁，两人中间是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

然而，男孩的脸被人用黑色笔迹涂掉了。

「这张照片什麽时候拍的？」

「目前还不知dao。」

陆知衡没有继续追问。

他沿着楼梯上到二楼。

走廊尽tou，一扇shen棕色的木门前站着两名警员。

其中一人立即迎上来。

「陆警官。」

「情况如何？」

「死者就在里面。门是从内bu反锁的，我们到场後没有破坏门锁。窗hu也从里面扣着，外面是三层楼高的墙面，窗下没有可以攀爬的结构。」

「你们有没有进去过？」

「没有。我们在门外确认过，从门feng看不到完整的室内情况。因为接到的讯息说可能涉及密室，所以一直保留现场。」

陆知衡点tou。

他蹲下shen，仔细检查门锁。

这是一zhong老式的黄铜门锁，锁she2没有明显的破坏痕迹，门框也没有新鲜的撞击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门把。

冰冷、乾燥。

没有明显的黏腻感。

「窗hu的情况呢？」

「屋外有同事确认过，没有发现梯子、绳索或攀爬痕迹。不过雨太大，bu分痕迹可能已经被冲掉。」

陆知衡站起shen。

「通知监识人员，准备记录开门过程。先拍照，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能碰门锁。」

他转向旁边的警员。

「屋里有没有其他人？」

「目前没有。值班guan家在一楼客厅等候。」

陆知衡再次看向那扇门。

门後，就是这通午夜电话所指向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电话里的那句话。

没有人进去。

也没有人出来。

但是，他死了。

他缓缓xi了一口气。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