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衡没有急着追问。
他知dao,眼前这名老人显然知dao一些事情,但如果直接bi1问,对方未必愿意把话说完。
於是,他从资料袋里取出怀表的照片,放到柜台上。
「你看看,是不是这一只?」
老人低下tou。
当他看见照片时,手指突然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即拿起照片。
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副放大镜,仔细看着怀表外壳内侧的刻字。
R.A.—11.23。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下放大镜。
「没错。」
陆知衡问:「R.A.代表谁?」
老人闭上眼睛。
「任柏川曾经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你怎麽回答他?」
「我告诉他,这两个字母可能是某个人的姓名缩写。」
「他有说那个人是谁吗?」
老人摇tou。
「没有。但他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
陆知衡拿出笔记本。
「什麽话?」
老人抬起tou,目光落在窗外。
「他说,十一月二十三日不是纪念日。」
「那是什麽?」
老人没有回答。
他起shen走到柜台後方,打开一个上锁的木柜。
里面放着许多老旧帐册。
他翻找了很久,终於抽出一本泛黄的纪录簿。
封面没有标题,纸张边缘已经发黑。
老人将它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
「十五年前,任柏川来店里的那一天,我把他说过的话记了下来。」
陆知衡低tou看去。
那是一段用钢笔写下的纪录。
字迹有些模糊,但仍然可以辨认。
「他问我,一只怀表能不能记录一个人死亡的时间。」
陆知衡的眼神微微一变。
老人继续说dao:
「我告诉他,怀表只能记录指针的位置,不能记录一个人的死亡时间。」
「他听完之後,笑了一下。」
「然後呢?」
「他问我,如果有人刻意把时间停在某个时刻,那麽这个时刻还有没有意义。」
陆知衡沉默了几秒。
「你怎麽回答?」
老人看着他。
「我说,时间本shen没有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为什麽有人希望你相信那个时间。」
这句话,让陆知衡想起方启明早些时候的判断。
怀表停止的时间,不等於死亡时间。
但有人可能希望警方相信它就是。
「那麽,十一月二十三日呢?」陆知衡再次问dao。
老人低下tou。
「任柏川说,那一天,有七个人一起进入了一栋建筑。」
陆知衡的呼xi瞬间停了一拍。
七个人。
十五年前。
旧档案馆。
他立即从资料袋里取出那张照片的复印件,放到老人面前。
「是这七个人吗?」
老人看见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他慢慢伸出手,却没有碰chu2照片。
「你们怎麽会有这张照片?」
陆知衡没有回答。
「你认识照片里的人?」
老人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眼神里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应该……」
他低声喃喃。
「这张照片不应该还存在。」
陆知衡向前一步。
「为什麽?」
老人突然抬起tou。
「因为十五年前,有人亲自来到这里,要求我把所有与那一天有关的纪录全bu销毁。」
「谁?」
老人张开嘴。
却在即将说出名字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tou看向店门。
玻璃门外,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过巷口。
车窗贴着shen色隔热纸。
看不清里面的人。
老人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你们必须离开。」
他迅速收起纪录簿。
「现在就走。」
陆知衡没有动。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老人压低声音。
「如果你想知dao十一月二十三日发生了什麽,就去查雾港市旧档案馆的地下室。」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麽?」
老人死死盯着陆知衡。
「十五年前,真正消失的不是第七个人。」
「而是所有人对那个人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