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慌张地抬眼,「要……如何还?」
「逢初一、十五,上山侍奉。」
许月娘心弦顷刻放松。她连忙伏身,额头触垫。
「月娘定会用心整理大人的庙宇,洒扫殿宇,添香奉烛,一件不漏。」
这回,那道声音沉默得久了些,久到许月娘暗暗觉得奇怪。
良久,祂终克制地道:「吾不缺人洒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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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祂道:「逢初一、十五,以身侍奉。」
许月娘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净。
她再迟钝,也听明白了那四个字的意思。
她不想。
可下一刻,纸紮童女那句话又浮上脑海。
——若再不上山,便将你相公还给你。
赵有田。
只要一想到那个名字,她便难以呼吸。
她如今终得自由。没有人会在夜里踹开屋门,没有人会带着酒气扑到她身上,也没有人会因赌输几文钱便将她打得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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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首次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样安静。
若……只是初一和十五……
她连赵有田那两年都熬过来了。是不是只要一个月熬过两日,剩下的日子,便还是她自己的?
这个念头方冒出,许月娘便觉鼻尖一酸。
她是不是,到头来一条贱命,逃得过赵有田,也注定只是一具任人取乐的肉体?
她望着眼前神像,指尖掐得掌心发疼。
她那夜到底求了什麽?
神?
妖?
还是披着神名、藏在山中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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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兽面,那样的獠牙……她的胃里倏然发冷。
祂的声音再度传来,仍旧平静:「二日前乃初一。吾命人唤你上山,你未曾来。」
许月娘心头一沉,「那、那一回……」
祂只淡淡两字:「躺下。」
许月娘的目光慢慢落到身下那方巨大的拜垫上。
沐浴。
更衣。
还有这张大得异常、足以让人卧躺的拜垫……
从她踏进庙里开始,一切便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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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起,微弱的光穿透破旧的窗纸,映得土屋幽暗。
许月娘颤着手拿起枕边的小石像。
那石像只有手掌般大小。她看了片刻,手指便猛地一抖,石像跌回草蓆榻面。
兽面人身。
一双眼睛凋得又圆又凸,几乎突出眼眶。嘴角向两侧咧开,露出两枚尖长獠牙。鼻梁粗阔,额间刻着几道扭曲纹路,身躯却端正盘坐,双手置于膝上。
石像表面灰黑斑驳,许多地方都已磨得模糊,惟独那双凸出的眼睛,彷佛在凝视她。
许月娘脸色苍白,浑身细毛竖起。她昨夜入睡前,枕边分明什么也无。
这石像,她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许月娘盯着它看了许久,脑海中仍一片模糊。她越想,心底越是发寒。
纸扎童女口中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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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田的死,难道真的与祂有关?
那么昨夜那句——「……便将你相公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