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年初春,村子里早已褪去严冬的死寂。
草木抽芽、鸟鸣声此起彼落,万物欣欣向荣,彷佛整个世界,都在向着美好发展。
春风拂过田野、人间烟火正盛。
有些人的一生,却已停在了这场冬雪。
後来的日子,苍林照常开炉、照常打铁。
只是火候总像,差了一口气。
锄tou能打,柴刀仍利,乡亲也还是会来。
只是来的人少了、说话也轻了,像怕惊动什麽。
偶尔有人想安wei,张了张嘴,最後只剩一句——
「……节哀。」
晨曦洒落,这一日,苍林难得没有急着生火。
他坐在门槛上,望向远方,目光有些发散。
村子一如往常,挑水的、赶ji的,以及远chu1稚童追闹的嬉笑声也照样响起。
可他知dao,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直至晌午,村口忽然传来阵阵ma蹄声。
随後,沉闷的擂鼓声兀地响起。
那声音来得突兀,原本村民都不自觉地停下手边的活计。
彼此对望几眼,纷纷朝村口聚去。
苍林晃晃悠悠地起shen,留下一地的白色花ban,便随着吵杂的人群朝着村口走去。
「怎麽回事,谁大中午的召集大夥儿?」
「就是说啊,我地里的庄稼可都还没伺候完……」
「嘘,大夥儿小声些,前tou瞧着像是官府的人……」
人群里议论声四起,却都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村口chu1,几名差役立在一旁,腰间佩刀,神情冷ying。
当中那领tou的差役单手按着刀柄,神色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老村chang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上前,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手。
「这位官爷,您看这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
那领tou差役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扯,似笑非笑地说dao。
「还不抓jin些,没听见老人家都在cui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手持文书的差役便往前一步,扯着嗓子宣读dao。
「由於近来边疆贼寇祸luan,我等奉官府之令来此徵兵!」
话音落下,人群忽然静了,一时间竟没人出声。
过了片刻,才有人低低问了一句。
「……徵兵?」
「是咱们村也要出人?」
「不是说只是北边闹得厉害吗……怎麽都徵到这里来了?」
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在人群里散开。
有人下意识往自家男人shen边靠近了些,也有人皱着眉,掰着手指算起家中几个儿郎的年岁。
一名妇人忽然抓住shen旁青年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
「那……那你岂不是……?」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前方那份文书,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手持文书的差役像是早已见惯这zhong场面,连眼pi都没抬一下,继续宣读。
「各hu皆须如实上报家中青壮,听候官府挑选,凡年龄合规、shen无重疾者,皆不得隐匿推托!」
人群里的声音一下多了起来。
「官爷,那家中只有一个儿子的呢?」
「若家里还有老母要养,能不能……」
「多大年岁才算合规?」
「是不是每hu都一定得出一个?」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那差役却只是照着文书往下念。
「若有逃避、ding替、假报伤病者,一经查出,本人与hu主一同治罪!」
这一句落下,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