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知dao怎麽接话。
裴柠往前倾了倾shenti,语气变得认真:「影七,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在魔教这麽多年,开心吗?」
影七的手指微微收jin。
「你每天zuo什麽?潜伏、刺探、传递情报、偶尔杀人。对吧?」裴柠说,「有休息日吗?有年假吗?受伤了谁guan?死了有抚恤吗?」
影七没有说话。
「你上次来挖我师兄的时候,说魔教不拘出shen、不问来历。但你想想,一个连真名都不让用的地方,真的会在乎你吗?」裴柠的语气很平静,「你在魔教待了三十年,他们给你什麽了?」
影七放下茶杯。
「你什麽意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的意思是,」裴柠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值得更好的待遇?」
影七沉默了很chang时间。
裴柠站起来,走到他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他:「影七,你有没有跟你们教主谈过薪资?」
「……什麽?」
「薪资。工资。报酬。」裴柠说,「你为魔教zuo事,魔教给你什麽?灵石?丹药?功法?还是只有一个代号和一shen夜行衣?」
影七低tou看了看自己shen上的黑衣。
「你们教主每个月给你发灵石吗?发多少?够修炼吗?够花吗?你在魔教三十年,存了多少钱?」
影七沉默了。
裴柠叹了口气:「你看,你连自己有多少资产都说不清楚。这叫什麽?这叫财务不透明。一个连员工薪资都说不清楚的组织,怎麽可能让员工有归属感?」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昨晚连夜写的——放在桌上,推到影七面前。
「这是什麽?」影七问。
「一份对比表。」裴柠说,「左边是魔教的待遇,右边是玄天宗的待遇。你看看。」
影七低tou看去。纸上写着:
|项目|魔教|玄天宗|
|------|------|--------|
|薪资|不详|每月固定灵石|
|食宿|不详|膳堂 弟子居所|
|假期|不详|试炼後休整期|
|医疗|不详|宗门丹房|
|养老|不详|宗门养老|
|真名|不能使用|可以|
|晋升|不透明|宗规明确|
|劳动保护|无|宗规有相关条款|
「你看,」裴柠指着左边那列,「全是不详。你在魔教待了三十年,连自己有什麽待遇都不知dao。这不是你的问题,是魔教的问题。他们gen本没有制度。」
影七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但是,」他最终开口,「魔教给了我力量。没有魔教,我早就死了。我是一个孤儿,是魔教收留了我。」
「收留?」裴柠的语气变得温和了,「影七,你听过一句话吗?感恩是美德,但感恩不该被用来掩盖不公。魔教收留了你,你感激,这是对的。但你为魔教卖命三十年,这份恩情早就还清了。你现在和魔教之间,应该是平等的劳动关系,而不是永远亏欠。」
影七抬tou看她。
「你想想,」裴柠继续说,「如果魔教真的把你当自己人,为什麽连真名都不让用?为什麽不告诉你薪资结构?为什麽不给你明确的晋升路径?这不是保护你,这是控制你。他们让你觉得自己亏欠魔教,让你觉得离开魔教就活不下去。但实际上呢?你有一shen本事,去哪里不能活?」
影七的手微微颤抖。
「你回去之後,」裴柠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可以跟你的同事聊聊。问问他们有没有同样的困惑。问问他们想不想要更好的待遇。如果很多人都有同样的想法,你们可以一起跟教主谈。三百多个影字辈,如果一起提要求,教主总不能全bu开除吧?」
影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让我……在魔教搞工会?」
「我不懂什麽工会。」裴柠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觉得,劳动者应该有基本保障。这是常识。」
影七沉默了很chang时间。
然後他站起来,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
「我该走了。」他说。
裴柠点点tou:「路上小心。下次来的时候,带一份你们教主的书面回覆。记住,要盖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