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灯。

龙女看了她很久。油灯在她俩之间烧着，火苗笔直。然后龙女伸手，用拇指在瑶光的眉心正中，了好一会儿。松开之后瑶光的琥珀瞳里多了一个金的十字。她低看自己的手——看到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看草药只能看到颜和形状，现在能看到每片叶底下动的极细的金线。以前看病人只能看到脸和呼，现在能看到每个人小腹那团亮着的灵。她抬，看到龙女小腹

「不是大夫。没有师傅。自己在山里认了几年草药。」声音比现在轻，比现在薄。

和之前四个人都不一样。青黛第一次贴住时得像一没开过的门。丹曦第一次贴住时被得缩了一下。素衣第一次贴住时被凉意激得往外漾了一圈脉冲。玄霜第一次贴住时被冰得炸了防御。瑶光贴住时——只是贴回来。不推不拉，就只是贴着。

「今天你里面比之前都。」金十字慢悠悠转了一格。「青黛来时收了两息。丹曦来时中段缩了好几下。素衣来时整条里面起了微颤。玄霜来时被冰到缩了好一阵。」她把之前四个人的记录全报了一遍，语调平静。然后低看着合——自己的正在顾筠的之间缓缓往里走。裹着，温温地着，没有收，没有微颤。

瑶光坐在木榻旁边的一张小凳上。金发还没有长到可以松系的程度，只到肩膀，用一麻绳扎着。琥珀瞳里没有金十字——是空的。她在捣药。石臼很小，捣锤更小。她把捣好的药泥搓成一颗绿豆大的小，榻上那个人的嘴里。那个人没有咽。她又了一颗，还是没有咽。她把手指放在那个人脖颈侧面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去，坐在小凳上看着油灯。火苗在灯沿上横着烧了很久，她伸手把灯芯往下压了一，火苗站起来了。然后她低下继续捣下一臼。

瑶光得比之前任何人都顺畅——没有温差需要适应，没有收需要等松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看着顾筠的脸：眉没有锁，下没有咬，呼碎了但碎的底下是的。

龙女走来，看了一榻上那个人。「他死了。」

门开了。龙女站在门，挡着门外来的风。油灯的火苗在她背后站得笔直。

不是顾筠的记忆。是瑶光的。顾筠在接纳瑶光的那一瞬间看到了。

「你为什么没走。」

一间极小的土坯房，四面墙上钉满了木板架，架上着草药。角落里一张木榻，榻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被，被上有药渍染的旧痕。灯是一盏油灯，搁在榻边的泥地上，火苗极小，被门里钻来的风压得贴着灯沿横着烧。门外面是黑的——乡野的夜，没有穹没有龙脉没有珠光，只有风和远偶尔一两声狗叫。

瑶光停了好一会儿。她把石臼里的药泥刮来放在一片叶上，包好，拿麻绳扎，放在榻上那个死人的枕旁边——死人不需要药，但她每次完药都会包好放在枕旁边。

「外面已经没有病人了。剩下的都好了，昨天走的。」

「你是这里的大夫。」

「还有一个人没来。隔村的张伯。瘟疫开始之前他来拿过药，我说吃完再来拿。他还没来。不知是好了还是死了。如果好了，他还会来拿药。」

脉冲从正中心慢慢往外漾——不是往脊冲，不是往瞳孔炸，是往小腹散。像一滴温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顾筠的暗金瞳孔慢慢亮起来——从虹外围一圈一圈往中心亮，不急，不停。

「嗡。」

走到最，贴住了。

「嗯。好了就好。」

瑶光低看着石臼里的药泥。「死了两个时辰了。天亮之后去埋。」声音没有变。她在这间土坯房里一个人守了太多个死人。每死一个她就多捣一臼药。死了的人不需要药了，但她只会捣药——不这个她不知手该放在哪里。

「这次没有。」金十字慢慢转了一格。她看了好一会儿，抬起。「顾筠。」叫了名字。

缓缓撑开，像一块刚好缺了这个形状的地方被补上了。顾筠的没有抖，腰没有弓，只是慢慢把分得更开了一。

「啊....」不是叫，是叹。把从青黛到丹曦到素衣到玄霜攒了四次的张，在这一声里叹去了。瑶光的只是贴着，没有磨没有撞没有。但在贴着的这几息里自己松开了。四个人教了它四不同的反应，到了第五个，它不再用反应来应对。它只是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