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室上来之后，顾筠没有回寝殿。她沿着走廊走到正殿，在正中央站住。shen后五个人跟上来，各自停在各自的方位上——青黛在东，丹曦在南，素衣在西，玄霜在北，瑶光在中。和三千年前龙女走出地gong之前最后的站法一样。谁也没有先开口。珠光从穹ding洒下来，把六个人的影子投在石砖上，各朝各的方向。

顾筠低tou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龙纹从虎口到手腕整段都是亮的，比任何时候都亮。她把掌心翻过来。

「龙脉在回liu。灵he激活之后，封印节点的灵力也跟着回liu了一bu分。回liu的时候——石板底下有东西动了。」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青黛先开了口。

「封印在减弱。」不是问句。「三千年前殿下把灵he的五dao灵脉嵌进五个节点，用灵he的灵力镇着龙脉shenchu1的邪龙。灵he休眠之后，封印靠五dao灵脉自shen的灵力维持。三千一百四十七年，灵脉的灵力在慢慢消耗——封印一直在减弱，只是很慢。今天灵he重新激活，灵脉回liu，封印被回liu冲了一下，震动比平时大。不是邪龙在醒——是封印被冲了之后，底下传上来的震感比平时清楚。」

「所以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丹曦说。「是一直在减。只是今天被回liu放大了。」

「对。」青黛说。「三千年来每一天都在减。灵脉的灵力不是无限的——没有灵he补充，五dao灵脉撑了三千一百四十七年，已经比当初弱了很多。今天灵he重新激活，等于断了三千年的补给线重新接上了。回liu冲进封印的时候，封印震了一下——我们感觉到的是这个。」

「现在接上了。」顾筠把掌心贴在小腹上。「灵he激活之后，五dao灵脉不再只靠自shen的灵力ying撑。灵he会持续往封印里补灵力。封印不会再继续减弱——但已经弱掉的bu分，需要时间慢慢补回去。在这段时间里，封印比三千年前薄。底下的东西虽然出不来，但离表面比任何时候都近。所以震感比以前清楚。」

「需要多久。」玄霜问。

「不知dao。」顾筠说。「灵he刚激活，补灵力的速度要看灵he自shen的恢复。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五dao灵脉一dao都不能松。封印已经比三千年前薄了，如果这时候再松一dao，剩下的四dao不一定镇得住。」

「不会松。」玄霜说。两个字。暗紫的眼珠在殿光里不反光，但她的手已经从shen侧移到了腰间的衣带上——不是理衣褶，是握着。

素衣没有说话。银灰的眼珠往膳房的方向偏了一下。丹曦攥住了右腕上的护腕。瑶光的金色十字缓缓转了一格。

「五个节点都在各自的守位底下。」青黛说。「东殿藏书阁、南殿锻房、西殿膳房、北殿矿脉、中殿药房。每个人守的位置就是封印节点的位置。三千一百四十七年，没有一个松过。封印在减弱，但节点没有松——灵脉弱了，守位没动过。」

顾筠看着她们。这五个人从一开始就知dao自己在守封印。龙女封完邪龙之后把五dao灵脉分别嵌入五个节点，每个节点jiao给一个人。她们知dao节点底下镇着什么，知dao灵脉的灵力会随时间消耗，知dao封印在一天一天变薄。她们守了三千年，每一天都知dao自己脚底下那个封印比昨天弱了一点点。但没有人松过。

「以后每天确认一次震感。如果震感突然变强，说明封印又薄了一层。」

五个人没有答。但青黛把按在医卷上的手松开了。丹曦把攥着护腕的手指一gen一gen放平。素衣把袖口的银针往里推了半寸。玄霜把握着衣带的手垂回shen侧。瑶光把琉璃灯从地上提起来，金色十字慢悠悠转了一格。

封印已经薄了三千一百四十七年，不差这一天。但今天补给线重新接上了——灵he在往封印里补灵力，薄掉的bu分会慢慢chang回来。只是需要时间。在chang回来之前，她们每天确认一次震感。

顾筠走到正殿门口，回tou看了一眼。五个人站在五个方位，五zhong瞳色在殿光里各亮各的。三千年前龙女走出这扇门之前回tou看的最后一眼也是这个画面。那时候她不知dao能不能回来。现在她回来了。这一次不是走，是留。

「明天早饭还是素衣zuo。」她说。

素衣点了一下tou。

顾筠跨出正殿门，往寝殿走。shen后五个人各自回了各自的守位——不是去守节点，是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