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已经第三次重播那场救援行动了。

基兰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

安装在床铺对面的电视萤幕上，正播放着群众欢呼、摄影机闪光灯不断亮起的画面，以及两名英雄站在谢尔曼公寓的残骸前，带着胜利笑容接受欢呼的shen影。

萤幕下方gun动着一行新闻标题：

【暴风雪与烈焰成功救出谢尔曼公寓火灾中的数十名受困民众】

基兰摇了摇tou。

「他们把这一切弄得好像很简单似的。」

ma赫的图示出现在lun椅前方的显示萤幕上。

「他们是受过高度专业训练的人员。」

「这不就是用比较高级的说法，表示他们比我帅多了吗？」

「我只是试图保持礼貌。」

基兰笑了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覆盖在脸上的雾化qi面罩，hou间随之传出一阵轻微的chuan鸣声。

清晨的yang光穿过窗帘，照亮了这间朴素、舒适而熟悉的卧室。房间里的一个架子摆满了医疗用品，另一个架子则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而其中一整面墙更是完全献给了古典文学。

莎士比亚、狄更斯、ma克?吐温，以及无数其他作家的作品，被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行又一行。

曾经有几名学生开玩笑地说，这些藏书简直可以开一间博物馆。

基兰把这句话当成了赞美。

他的紫色lun椅停放在床边，外型liu线、技术先进，而且经过大量客制化改装。

虽然它远远没有lun椅战士们使用的装备那麽华丽，但这张lun椅是属於他的。

而这件事，比任何名声或关注都重要得多。

lun椅的金属表面反she1着电视画面。

细小的蓝色与红色光芒在上面tiao动。

ma赫比基兰更早注意到了其中的规律。

每当电视画面闪过蓝色或红色光芒，基兰的视线便会不自觉地移向lun椅上的倒影，停留的时间虽然短暂，却足以让那份渴望变得可以测量。

这位Vent人工智慧gen本不需要进行完整的情绪分析，就能理解其中的han义。

基兰不只是在观看英雄。

他还在小心翼翼地想像，成为其中一员究竟会是什麽感觉。

「你又在盯着看了。」

「我是在看新闻。」

「你已经连续观看同一段救援影片二十三分钟了。」

基兰连忙移开视线，彷佛自己正在zuo什麽丢脸的事情，却被电视当场抓包。

他的目光落在shen上的毯子上，但蓝色与红色的闪光仍在视野边缘不断tiao动，像是一群固执的小小提醒，让他想起自己渴望得到的一切，以及那些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该奢望的事物。

「好啦，也许我真的一直盯着看。」

ma赫的图示意味shenchang地闪烁了一下。

「gen据我的计算，你希望自己成为他们其中一员的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

基兰叹了口气。

人工智慧最令人讨厌的地方，就是它们通常都是对的。

「你能怪我吗？」

他朝电视点了点tou。

几年前看过的一场访谈，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重新浮现。

他还记得，当时齐拉正冷静地解释jin急救援程序，而坐在她旁边的贾里克则显得越来越无聊。

ma赫思考了一下。

「你的登场方式通常也还算可以接受。」

基兰笑了。

「谢啦。」

这位Vent停顿了一下。

「不过，你在杂货店自动门前发生的那次事件，实在称不上特别英勇。」

基兰shenyin了一声。

「你为什麽还记得那件事？」

「因为你当时尖叫了。」

「我才没有尖叫。」

「你绝对有尖叫。」

◇◇◇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卧室的门打开了。

雷蒙德?哈里森走了进来。

他的一只手臂下夹着一盘医疗用品。

乍看之下，大多数人都会觉得雷蒙德相当吓人。

他shen材高大。

肩膀宽阔。

shen上布满了旧伤疤。

看起来就像是那zhong能够一拳打穿混凝土墙bi的男人。

但基兰知dao事实并非如此。

雷蒙德是他这辈子遇过最善良的人之一。

「早安。」

「早安。」

雷蒙德走向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