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那是场完美的访谈。

清晨的yang光透过薄薄的柔纱窗帘照进会客室。房间敞亮而不刺眼。

墙上有几幅雷诺瓦的复制画。

亨利mo尔的抽象石雕坐落在其中一个角落，乌黑发亮。

另一个角落放着shen棕色的室内扩香，散出淡雅的无花果香。

距离那场会议两个月以後，一位需要评估的决策系统分析官被推到了她面前。

她看着个案的大tou贴照便愣住了。顺着往旁看，确认名字：顾行止。

照片里的人lun廓分明，眼神有某zhong穿透力，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海军蓝的西装穿得笔ting，见到她时很自然地说了句：「你好。」

脸色淡淡的。

他为了查那条线，几乎什麽方法都试过。

林既白随着他的脚步进入会议厅。坐定。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感谢你今天拨出时间，请问你知dao这次的评估主题吗？」

她知dao这些大约是多余的话，但一切需要按着liu程走。

「知dao。」

「好的，那按照评估办法liu程，我们需要全程录音。这点你可以接受吗？」

顾行止偏过tou去，对上她的目光：

「可以。」

她从包包里拿出录音qi，轻轻按下录音键。

「我今天之所以来，是因为你被标记为选择xing忽略风险。」

他这时看起来有点局促，但是眼神里有gu不太匹pei的从容：「我知dao。」

她看了一眼访纲。

「首先，你最近一次参与的决策，是什麽类型？」

「跨境安全风险评估」顾行止毫不思索地回答。

林既白抬tou看他一眼，低下tou去：「在那类案件里，有没有情况，是容易让判断出现偏差的？」

顾行止顿了一秒，接着把shenti往後侧的沙发椅背靠，翘起一只tui。

「有。例如把局bu事件当成整ti风险上升的误判。」

「可见数据不代表真实规模。」

说到这，他稍微停顿，看向她，像是预期她可能会针对这些zuo更多询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他。

「还有，」

顾行止和她眼神对上後两秒就接着dao：

「过度针对单一风险来源，可能让问题转向更难被观察的地方。」

「还有资讯来源的可信度、样本偏差、幸存者偏差等等。」

到这里才停下来。

只剩林既白敲打键盘的声响。

她瞥了一眼访纲，故意不抬tou。

「好的。如果资讯不完整」

她慢吞吞地往下说：「但必须zuo出决策，你通常怎麽chu1理？」

他shenti向前倾，手指jiao握。

「不chu1理。」

林既白抬眼看着他，似乎有些愣住。

顾行止看着她，缓缓dao：「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