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用十分恶狠狠的表情瞪着我，阻断我所有想说的话。

像这样被误解的生活了一年，每天在别人的曲解下活着。

我也想到朋友，但大家都打从心底觉得我好奇怪，所以我不打算靠近。

众目睽睽之下给家里电话，她反覆询问着每一个数字，还叫我不要扭扭的、不然她听不懂什麽的。

说谎的是他们，一直把我贴上奇怪标签的人是他们，在你面前装和善的人的是他们，真正的坏人不是我。

我没错什麽，却被大家讨厌。

又来了吗？不上课没关系吗？

「想……要不见。」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会被搭话，於是非常笨拙地回覆。

我一脸茫然地抬了起，看向那些选择支持不实谎言的家伙，却展现不一愤怒。

我跟犯人似地在全班面前被公开刑，隐约能听到李品恩那帮人在背景里偷笑，我却只能站在原地挨着不该的训斥。

在众人的面前本不是自己错的歉。

因为他们人多，所以我被打。因为他们人多，所以说什麽都是对的。因为他们人多，所以我活该在这班上被欺负。

只觉得是自己活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是笨，应该不要觉得说来会有用的。

你成功了，如果对一个心智正在成长的小孩这样说，那他直到後来的每晚夜里会彻底觉得是他的错。

可是、可是错的人不是我。

之後我在最记忆犹新的一年学到如何表达那样意思的动词，叫污蔑。他们对我的就是污蔑。

我朝向声音的来源转了过去，一个女生站在我的左前方，扶着膝盖、弯着腰地保持同一平的与我对视。

「可是……。」

「你在嘛？」有人对我说话，细柔得不像在说话。

「嘛？你还想说什麽？」不屑地用心小手指向我的脖颈，好像稍有不慎就会被立刻横向砍断一样。

我说不来我正在嘛，最直觉的

她说全班的人现在都在等我上课这样的话，想让我到愧疚。

向那些不正确的人歉、自己的错，即便我不知我错在哪里。皆是以「我不该...」为开。

「真是不好意思，又添麻烦了。」她站在教室的门，向老师一再鞠躬赔礼。

啊啊——可能怕我表达不清楚吧。所以这就是为什麽你们可以占着有理、欺负我的原因吗？

「家里电话！我叫你家人带衣服来给你换！真是……只会惹麻烦。」她猛然大吼，刚痛到颤抖的手连带被吓了一大，心脏夸张地加速震动。

不、完全不是没关系。

像这样静静待着，也许我才不会受伤。

「啪」的声音一下下地在我手上盛开，教室空间不大，回响却是如此清澈，清澈到後来的我再次想起，仍然受得到那时痛的炽。

换衣服的事，我也可以自己说的，为什麽这类的耻辱，非得在全班的人面前不断上演呢？

「我看是你自己跌倒的吧？还给我说谎啊？」班导拿着心小手频频甩向讲座的边角，制造如鞭炮爆炸般的可怕声响。

透过电话听到阿嬷客地歉、再看到挂断电话後，瞬间沉下脸死盯着我的严肃班导。

我没有说谎，我不是那样的人。

没有必要这样吧？你知他们都什麽样的人吗？你本不知他们对我了什麽吧？

心小手，谁取的名字啊？完全不切实际，本只是要把我的心给摧残殆尽、然後取走而已吧？彷佛是创造来伤害我的，专门在我上留下许多苦痛的。

我错愕地面无表情，看着这样的事情一天、一天地发生，不完全相同，但我都是事件中的主角人。

几次後，我才渐渐地意识到最令我痛心的一件事，就是每当她这麽问我的时候，都是希望我要向他们歉。

她转向我，如一再叮咛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文词句跟我问：「你怎麽能说谎呢？」

我家离这所小学很近，路程不到五分钟，阿嬷很快地就赶来了。

反覆的戏码不断发生、惹得阿嬷好几次生气，过分到去向神明拜拜的程度，为的是希望我变乖一。

生那事。」「我们刚刚在游乐场都没看到他欸。」「对啊，我也没看到。」这样不实的言论如雨後笋般迸，冲击着我所经历的事实。

电话接通的她，换了一个人，用温柔的语气向阿嬷告状我在学校的错误、如日常般的话语地说请帮我带衣服来换，彷佛刚刚用力对我降下的攻击如过云烟般消逝完全。

在一次的下课，我独自一个人坐在场旁榕树下，看着远方愉快玩乐的人群及太活泼地轻洒在游乐材上的绚丽反光，心里到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