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怅然。
海面雾气沉沉,浪潮在雾里隐约起伏,听得到持续的潮声,却看不清海的尽头。
民宿的木质大门,被轻轻叩响了。
叩声很轻,带着几分迟疑、几分忐忑,像是生怕惊扰了屋内的旅人。
冬凛抬眸。
桐生清和已经率先起身,伸手推开木门。
1
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孩。
濑户千绪。
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形纤细单薄,仿佛一阵海风便能轻易吹倒。乌黑的长发温顺束在脑后,露出干净温婉的眉眼。一身素色布衣,布料洗得发白,朴素至极,却整洁得一丝不苟。
最让人难忘的,是她的眼睛。
温柔、柔软、温顺,却盛满了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空寂。
那是一种等待太久、落空太久、期盼彻底燃尽之后,残留下来的安静荒芜。
像是被潮水无数次冲刷之后的沙滩,干净,却再也留不住任何脚印。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软的素色信纸。
指尖用力过度,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微微颤抖。
雾气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凝成细碎的微凉水珠。
1
“打扰了……”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要被清晨缓缓流动的海风吞没。
“我听说……镇上有能代写书信的旅人。请问,可以替我写一封回信吗?”
桐生清和放轻语气,温柔得近乎妥帖。
“进来吧。外面雾凉,慢慢说就好。”
女孩低头道谢,踩着轻浅的步子走入屋内。
冬凛安静坐在木桌前。
右手握住炭笔,指尖自然贴合笔杆,姿态平稳沉静。
左手的义肢悄然收在桌下,静静贴靠着腿侧。
不张扬。
1
不暴露。
不引人注意。
她早已习惯如此。
习惯性隐藏自己的残缺,习惯性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习惯性收纳他人的所有情绪,用来填补自己空白的感知世界。
千绪在桌前轻轻落座。
视线落在桌面空白的信纸上,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眼眸,轻声开口,慢慢道出那段封存于旧时光里、被战争生生斩断的爱恋。
故事的开端,是战前安稳温柔的十七岁盛夏。
那时世间尚无战火,海风温柔,潮汐缓慢,小镇的日子慢得足以容纳所有细碎的心动与期许。
十七岁的千绪,与镇上同龄的少年相知、相恋。
少年是土生土长的海边人,干净、淳朴、带着海边孩子独有的澄澈与笨拙。他不懂华丽的情话,不会浪漫的套路,所能给予的,只有最质朴真诚的陪伴。
1
每个傍晚,他都会陪她坐在码头边。
看落日一点点沉入海面,看漫天晚霞染红整片沧海,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海风轻轻吹,海浪轻轻响。
少年会笨拙地说着对未来的幻想。
等再长大一点。
等日子再安稳一点。
等他能够撑起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