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店离开後，父子俩才刚坐上车，沈屹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低tou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妈。」

电话那tou不知dao说了什麽，沈屹应了两声，目光透过後视镜落到後座。

沈安正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低着tou研究自己鞋子上的魔鬼毡，完全没注意爸爸在说什麽。

「在旁边。」沈屹说。

下一秒，电话里的声音明显大了一些。

沈屹乾脆按下扩音，把手机放回中控台，「nainai找你。」

沈安这才抬起tou，「nainai？」

「安安。」nainai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晚上来nainai家吃饭好不好？」

小家伙眨了眨眼，第一反应竟然是转tou看爸爸。

沈屹挑了下眉，「看我zuo什麽？」

「爸爸去吗？」

「爸爸晚上有事。」

沈安立刻摇tou，「那不要。」拒绝得乾脆。

沈屹也没勉强，只对着电话说：「他不去就算了，改天再──」

「nainai今天有煮玉米喔。」

电话那tou一句话打断了他。

沈屹停住，後座原本还在摇tou的小朋友也停住了。

半晌，沈安慢慢坐直shenti，「有玉米？」

「有啊，你上次不是说要吃？nainai买了好多，还有你喜欢的玉米nong1汤。」

小家伙明显动摇了。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爸爸，最後小声问：「爸爸晚一点来吗？」

沈屹透过後视镜和他对上视线。

五分钟前还一副没有爸爸就哪里都不去的模样，现在一gen玉米就开始考虑了。

「嗯。」沈屹淡淡回答，「忙完去接你。」

「那安安去。」

沈屹：「......」

电话那tou传来nainai明显忍着笑的声音，「那就这样，你送他过来吧。」

「嗯。」

挂断电话後，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屹发动车子，余光从後视镜扫过去。

沈安已经重新低下tou，两条小短tui在安全座椅前轻轻晃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刚才不是不要？」

小家伙抬起脸，「有玉米。」

「所以爸爸没有玉米重要？」

沈安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皱着眉tou认真想了一会儿，最後很努力地给出答案：「爸爸也重要。」

「也？」

沈安眨眨眼，显然不明白这个「也」到底有什麽问题。

沈屹盯着後视镜里那张无辜的小脸看了两秒，最後收回视线。

「算了。」

跟三岁小孩计较这个，多少显得他这个当爸爸的有些幼稚。

沈安却还惦记着刚才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爸爸第一。」

沈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下一秒，小家伙又很认真地说：「玉米第二。」

这次沈屹是真的笑了。

「行。」

至少赢了一gen玉米，也不算太差。

沈母住得不远，从书店开车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车才刚停稳，沈安便隔着车窗看见站在门口等他的nainai，小手立刻在安全带上摸来摸去。

「爸爸，开。」

「等一下。」

沈屹熄了火，下车绕到後座替他解开安全带。沈安才刚落地，便踩着小步子往前跑，一tou扑进nainai怀里。

「nainai！」

「慢一点，别摔了。」沈母嘴上念着，脸上的笑却没停，弯腰把孙子接住，「今天有没有乖？」

「有。」

「真的？」

「真的。」

沈屹拎着儿子的小书包从後面走过来，闻言淡淡补了一句：「先别信。」

沈安立刻回tou，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屹。「安安有乖！」

「好吧。」沈屹把书包递给母亲，「今天确实还行。」

得到爸爸认证，小家伙这才满意。

沈母接过书包，看了儿子一眼，「你晚上不是说不来？」

「晚上队里临时有事情。」

「安安肯了？」

沈屹沉默一秒，「玉米肯了。」

沈母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声。

「都几岁了，还跟你儿子计较这个？」

「没计较。」

「你最好是。」

沈屹懒得解释，他蹲下来替沈安把刚才跑歪的衣服拉好，又摸了摸儿子的後脑勺，「爸爸晚点来接你。」

沈安点点tou，注意力显然早就飘进屋里，「玉米呢？」

「里面。」nainai牵住他，「先洗手才能吃。」

「好。」

小家伙答应得飞快，牵着nainai就要往里走。

走到门口，才像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爸爸，连忙回过tou，「爸爸掰掰！」

沈屹站在原地看他。

「嗯，掰掰。」

话才说完，人已经跑没影了。

沈屹低tou看了眼自己空下来的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