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欢迎会订在消防队附近的一间餐厅。

沈屹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包厢门才刚推开，原本正在聊天的人便有人先看见他，「沈队来啦！」几个新人跟着回tou。

下午还说得看儿子情况的人，这会儿真的出现在门口，立刻有人笑着问：「安安批准了？」

沈屹拉开空位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我儿子不要我了。」

桌上一瞬间安静。

有人差点被水呛到，「蛤？」

沈屹神色如常，「有玉米就跟nainai走了。」

下一秒，整桌笑成一片。

「不是，沈队，你刚才那个表情我还以为发生什麽事了。」

「所以你输给一gen玉米？」

「不只。」沈屹替自己倒了杯水，「还有玉米nong1汤。」

这下连下午还有些怕他的新人都笑了。

有人忍不住感叹：「沈队，你跟我想像中真的差很多。」

沈屹抬眸，「想像中？」

对方大概没料到他会追问，顿时卡了一下。

旁边的人立刻幸灾乐祸地接话：「他今天报到前还问我，沈队是不是很凶。」

「我哪有──」

「有，你还问他会不会骂新人。」

被当场揭穿的人耳朵一下红了。

沈屹倒没生气，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平时不会，但zuo错时会。」

似是没想到沈屹会这麽实诚的回答这个问题，新人表情瞬间僵住。

沈屹其实不算特别热衷这类聚会。

消防队里lun班勤务多，人要真正凑齐本来就不容易，临时一通电话过来，原本说好要到的人少一半也是常有的事。

但新人刚进来，他shen为队chang，能到还是会到。

这顿饭吃到一半，话题不知dao怎麽又绕回沈安shen上。

下午最先问他是不是结婚的新人显然还很好奇，犹豫了半天，最後还是问：「沈队，你平常上班，那小孩怎麽办？」

「幼儿园。」

「可是我们值勤时间这麽不固定......」

「我妈偶尔会帮忙。」沈屹知dao他想问什麽，语气倒很平常，「平常能自己接就自己接，临时有勤务就再安排。」

「那很累吧？」

这次沈屹停了一下。

累吗？

当然累。

三岁的小孩不会因为爸爸昨天凌晨才睡，今天早上就自动晚两个小时起床；也不会因为他出了一整天勤务，回家就自己洗澡、吃饭、刷牙、睡觉。

沈安一样会在早上七点趴到他shen上喊爸爸，一样会吃饭吃到一半突然不肯吃，一样会在洗澡时把整间浴室弄得都是水。

可这些事情久了，也就成了日常。

思考了半晌，沈屹最後只回了两个字。

「还好。」

坐在旁边的老队员听见，忍不住拆台：「你们别信他的还好。以前有一次半夜出完勤，隔天早上这人ding着一张快死掉的脸来jiao班，我问他怎麽了，你们知dao他说什麽吗？」

几个新人立刻来了兴趣，「什麽？」

「他儿子半夜两点不睡，非要找一只恐龙。」

沈屹面无表情，「不是恐龙。」

「不是？」

「兔子。」

桌上安静一秒。

老队员拍桌笑了，「你看，他到现在还记得！」

沈屹忽然有点後悔今天来了。

可等一桌人笑够，他自己低tou喝水时，chun角到底还是带了一点很淡的弧度。

那些听起来ji飞狗tiao的事情，真的落到生活里，好像也没什麽。

找不到的兔子最後在床底下。

沈安哭累了以後趴在他xiong口睡着。

而他第二天照样起床，照样上班。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来的。

聚会没有持续太晚。

消防员的工作到底和普通职业不一样，即使休假，许多人也不习惯喝得太过。更何况隔天还有人要值班，吃过饭、聊过天，差不多便散了。

沈屹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七分。

有人从後面搭上他的肩，「沈队，第二摊？」

「不了。」

「这麽早？」

沈屹拿起外tao，「接儿子。」

「就知dao。」

「明天见。」

他抬了下手，没再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