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之後，林予澄开始留意周婉仪的巡楼时间。

舍监的脚步很好辨认。她总穿着鞋底偏ying的黑色便鞋，走在磨石子地上，会发出一zhong不疾不徐的脆响。每晚十点半、十一点四十、凌晨一点十五，她几乎都会固定出现一次，从一楼一路巡到四楼，手里提着一串旧钥匙，钥匙碰撞时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像某zhong提前宣告。

她巡到四楼时，总会在走廊最末端停留。

不是短暂地看一眼，而是站在那里，面对铁门，安静地停上一分钟左右。

第一天，林予澄以为只是例行检查。第二天，她开始计时。第三天，她发现周婉仪每次停下时，嘴chun都会动，像在对门後的人说话。

可那扇门後，理论上什麽都不该有。

晚自习结束後，宿舍里的空气比平常更闷。山里下午下过一场雨，墙面返chao，连棉被都带着一点散不掉的shi气。苏雨棠趴在桌上写数学题，写到一半就开始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一圈又一圈luan线。

林予澄把笔记本阖上，低声说：「今晚跟我出去。」

苏雨棠抬tou，愣了两秒。「去哪？」

「跟周婉仪。」

苏雨棠手里的笔啪地掉到桌上。

「你疯了吗？」她压低声音，眼睛却睁得很大，「上次只是开门看一下，我就已经连续两天不敢自己去洗澡了，你现在要我半夜跟踪舍监？」

「你不是一直想知dao404是不是真的？」

「我想知dao是一回事，真的靠近又是另一回事啊。」苏雨棠说到这里，声音更小了，「而且你没发现吗？周舍监每次经过四楼最里面，脸色都很奇怪。」

林予澄看着她。「所以才要去看。」

苏雨棠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挣扎了很久，最後还是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

对面床边，许静禾正低tou整理书包，像没在听她们说话。可林予澄注意到，她把同一本讲义放进去又拿出来，来回两次，动作明显luan了。

「你们不要去。」她忽然开口。

苏雨棠立刻像找到同盟一样抬tou。「你看吧！静禾也这样说！」

许静禾没看她，只看着林予澄，声音很轻：「那里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林予澄问。

许静禾沉默了。

她像是想说什麽，嘴chun动了一下，最後却只是低下tou，把书包拉链慢慢拉上。

「总之，不要去。」

林予澄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她知dao，许静禾不是单纯胆小。她每次提到四楼最末端时，那zhong反应都不像听鬼故事的人，更像曾经真的站在某个门口，听过什麽、看过什麽，却一直不敢承认。

但现在不是bi1她开口的时候。

熄灯前，白若岑照例来巡房。

她站在417门口，目光扫过房内，停在林予澄桌上那本没收好的旧报纸影本上。

「还在查？」她语气很淡。

林予澄把影本收进抽屉。「学姊不是说过，不要luan问？」

白若岑看了她一眼，像听出她话里的刺，却没动怒。

「有些事不是问了就会有答案。」

「那也比什麽都不问好。」

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雨棠缩在椅子上，连呼xi都放轻了。许静禾则低着tou，像恨不得自己不在这里。

白若岑最後只说了一句：「今晚别出房门。」

她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後，苏雨棠立刻转tou看林予澄，脸色发白。「她是不是知dao了？」

「知dao什麽？」

「知dao我们要——」

「你太大声了。」林予澄打断她。

苏雨棠立刻摀住嘴。

可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她怕得要命，却也因为这份害怕，变得更加在意今晚会发生什麽。

十点熄灯後，整栋宿舍很快沉入黑暗。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