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整层楼都像默契一致地避开了昨晚的事。

洗手台前还是有人抢镜子，餐厅里还是有人抱怨豆浆太淡、馒tou太乾，教室里照样传着小考范围和哪个老师最难搞的消息。可只要话题一不小心ca到「晚点名」、「四楼」、「那个名字」，说话的人就会立刻停住，像嘴里突然han到一口冰水。

没有人愿意把那件事完整说出来。

好像只要不说，它就能继续停留在「大家都知dao，但不算真的发生」的范围里。

苏雨棠今天比平常更黏林予澄，下课一响就抱着水壶凑过来。

「我昨天真的有听到。」她压低声音，眼神还有点发直，「不是我幻听，对不对？你也有听到吧？」

「有。」

苏雨棠像终於得到证实，反而更害怕了。「那个到，真的就在门外……我那时候jipi疙瘩整个起来，你知dao吗，我连脚趾都麻掉。」

林予澄翻着课本，嗯了一声。

「你怎麽还这麽冷静？」苏雨棠看她一眼，忍不住说，「你是不是那zhong恐怖片里会自己跑去地下室的人？」

「我只是想知dao，为什麽只有这件事不能说。」

苏雨棠被她堵得一愣，然後小声嘟囔：「因为通常不能说的事，都是最容易出事的啊。」

她话虽这麽讲，八卦魂还是很快压过恐惧。午休时，她不知dao又从哪里蒐集来一堆版本，趴在桌上跟林予澄jiao换情报。

「我跟你说，现在liu传最广的有三zhong。」她伸出手指，一本正经地数，「第一zhong，404以前住过一个半夜会洗tou的学姊，後来tiao楼死了；第二zhong，她不是tiao楼，是被什麽东西拖下去；第三zhong——」

她故意停顿，压低声音。

「有人说，她gen本不是死在404，是从404逃出去才死的。」

林予澄抬眼。

「逃出去？」

「对啊。」苏雨棠点tou，自己讲到这里都缩了一下肩膀，「意思就是，她那时候本来在房里，後来不知dao为什麽跑出来，然後才出事。欸，你不觉得这比单纯闹鬼可怕吗？如果她是想逃，那她在逃什麽？」

林予澄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第二张纸条还没出现，却好像已经有某zhong答案在黑暗里慢慢成形。

不是鬼故事。

至少，不只是鬼故事。

下午最後一节是自习课，老师临时被叫走，教室里松散得像快散架。有人趴着睡，有人偷看，有人凑在後排jiao换零食。林予澄趁这个空档，拿了借书证去图书馆。

她想找住宿名单。

如果「404」真的曾经存在过，那它不可能完全没有留下痕迹。门牌可以拆，楼层图可以涂掉，可学生住过的纪录、校刊、名册、旧照片，总会有漏掉的地方。

图书馆在旧行政楼旁边，采光很好，大片玻璃窗把午後的光晒得nuannuan的。可一走进去，那zhong纸张、灰尘和木tou书架混在一起的味dao，反而让人有zhong时间停住的感觉。

柜台後的图书馆老师是个瘦瘦的中年女人，dai着细框眼镜，说话很轻。

「你要找旧校刊？」她看了看林予澄填的申请单，「哪一年的？」

林予澄报了大概三年前到五年前的区间。

老师抬tou看她一眼，眼神有点微妙。「这几年的旧刊在後面资料柜。住宿名单如果是正式刊载的，可能会附在学期末校务纪录里。」

「谢谢老师。」

「不过，」老师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那几年的资料缺得有点多，你不要太意外。」

林予澄脚步一停。「缺很多？」

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平的。「不是你第一个来找。」

这句话让林予澄心里微微一沉。

她走到後方资料区，一排排shen色木柜靠着墙，抽屉上贴着年份标签。她把三年前那一柜拉开，里面整齐放着装订好的校刊与校务纪录。纸张已经有点泛黄，翻动时会发出乾脆的沙沙声。

她先翻校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