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传来一声很轻的气。

她停住。

「不要啦！」

「我说，不要再查了。」母亲的声音明显起来，「予澄，你听我一次，离四楼最里面远一，晚上不要开门，也不要——」

「你那天到底有没有在门外？」林予澄追问，「你是不是——」

声音来自寝室外的公共浴室。

不是刚好。

林予澄握着话筒，听见自己心一下比一下重。

林予澄一怔。

林予澄闭上，却始终没有真正睡着。

不是挂断的那俐落中止，而是先传来一阵刺耳的沙沙声，接着整条线像被什麽东西生生切掉，只剩下空的忙音。

「你又要去哪里？」苏雨棠快哭了。

如果只是鬼故事，母亲不会用那语气。那不是长辈拿来吓小孩的告诫，而像某从记忆挖来的恐惧。

她睁开。

苏雨棠今天难得没讲话，缩在被里翻来翻去，像想睡又不敢睡。许静禾则一如往常地安静，安静到几乎让人忘了她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这不是外面传的那模糊鬼故事版本。母亲说得太了，到像她真的看过，或者至少真的听过那个夜晚发生了什麽。

然後，母亲用一她从没听过的、近乎失控的低声说：

「你寄来的照片里。」林予澄说，「你跟她站在一起。你明明认识她，为什麽从来没说过？」

像有什麽东西，不想让她再问下去。

林予澄背脊瞬间窜上一冷意。

「妈，」林予澄盯着前方灰白的墙面，声音一一冷下来，「你以前也是这里的学生，对不对？你知404的事，对不对？」

林予澄已经坐起来。

她没有告诉苏雨棠电话里的全内容，只说母亲承认认识沈知薇，却不肯多讲。苏雨棠听完脸发白，抱着枕坐在床上，半天才挤一句：「所以你真的不是刚好被卷来耶……」

嘟——嘟——嘟——

林予澄站在原地，话筒还贴在耳边，指尖却已经冷了。

对面床铺传来很轻的一下碰撞声，像有人膝盖不小心撞到床板。许静禾显然也醒着。

哗——

「这时间怎麽可能还有人洗澡……」苏雨棠声音发抖。

这四个字像一细针，轻轻扎林予澄心里。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滴，後来渐渐密起来，打在窗玻璃上，发细碎而连续的声响。山里的雨总有特别沉的觉，像不是落在屋和树叶上，而是整片天都在往下压。

「不要再查了。」母亲忽然说。

为什麽是脸？

「你知什麽？」

「去看。」

林予澄心里一沉。「也不要什麽？」

电话突然断了。

走廊里不知何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声和远隐约的人声。可她总觉得，刚才那通电话被切断的瞬间，不只是讯号问题。

不是雨声，而是很近、很明确的声，像有人把莲蓬开到最大，让持续冲在磁砖地上。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板模糊的暗影，脑中反覆浮现母亲那句话——不要去看她的脸。

「如果你半夜听到有人洗，不要去看她的脸。」

她慢慢把话筒放回去。

那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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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

苏雨棠也醒了，从上舖探下，脸白得像纸。「你有没有听到？」

林予澄走到门边时，对面忽然传来许静禾的声音。

她握话筒。「你怎麽知是洗？」

那语气太快，几乎像反。

走廊外的风声更大了，得窗框轻轻发颤。电话线那端传来很细微的杂音，像有人把手掌在收音不良的收音机上。

林予澄没回答，掀开被下床。

「……今天不要去。」

普通的停顿，而是一连呼声都像被掐住的空白。

又是一阵沉默。

十熄灯後，宿舍照例陷黑暗。

「你从哪里看到这个名字？」母亲终於开，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黑暗里，许静禾坐在床上，双手抓着被角

那天晚上，林予澄把照片压在枕底下。

外面开始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