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最後是从404後窗旁的旧逃生梯绕回来的。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周婉仪冲到门口时，白若岑只来得及用眼神示意她们从另一侧出去。苏雨棠几乎是边哭边爬，林予澄则把点名簿和那把生锈钥匙死死抱在怀里，手心全是冷汗。

等三人狼狈地回到417时，外面的风雨已经大到像整栋楼都在摇。

苏雨棠一进门就tan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我真的、真的再也不要跟你们去任何地方了……」她声音发颤，「我刚刚真的看到镜子里有四个人……」

林予澄把门锁上，转tou看向许静禾。

她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

不是单纯的害怕，而像整个人都被某段记忆拖住了。她坐在床边，双手jinjin抱着自己，眼神发直，嘴chun一点血色都没有。

「静禾。」林予澄走近她，「你刚刚说你来过404。是什麽意思？」

许静禾没有反应。

窗外一dao闪电划过，短暂照亮她的脸。那一瞬间，林予澄看见她眼里不是现在，而是某zhong被困在过去的惊恐。

「静禾。」她又叫了一次。

这次，许静禾终於慢慢抬tou。

「我不是学生的时候来的。」她声音很轻，像每个字都得费很大力气才能吐出来，「那时候我还小……是跟我姊姊一起来的。」

苏雨棠愣住。「你姊姊以前也读这里？」

许静禾点tou，hou咙像被什麽卡住，停了几秒才继续。

「她那时候住四楼。那天晚上……我妈临时有事，带我来学校找她。因为很晚了，舍监本来不让进，可是我一直哭，我妈就拜托了一下，说找到人就走。」

林予澄没有打断她。

外面的风声、雨声、偶尔传来的门板震动声，全都退到很远，只剩许静禾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在黑暗里一点一点把那个夜晚拼出来。

「我记得……走廊很暗。」她说，「我姊姊不在房里，我妈就带我一间一间找。後来走到最里面，我听到有人在拍门。」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敲，是拍。很急，一直拍。里面有人在哭，说开门……说她不是故意的……」

苏雨棠倒抽一口气，整个人缩得更jin。

「我妈吓到，问旁边的人怎麽回事。有人说，让她冷静一下就好。」

许静禾说到这里，眼神忽然晃了一下，像又看见了当时的画面。

「我记得门外不只一个人。有学生，也有大人。有人站着不动，有人一直说不要闹大。还有人说……」

她停住，呼xi变得急促。

林予澄低声问：「说什麽？」

许静禾闭上眼，像在bi1自己把那句话从记忆里拖出来。

「说她活该。」

房里一片死寂。

连苏雨棠都不敢出声了。

林予澄只觉得xiong口像被什麽东西狠狠压住。她一直知dao这不是单纯的意外，也知dao404的事背後有霸凌、有掩盖，可当那些模糊的猜测被一句juti的话钉死时，还是让人有zhong近乎反胃的寒意。

「後来呢？」她问。

许静禾睁开眼，眼底已经泛起血丝。

「後来里面的人开始撞门。」她说，「很大声，像整个人扑上去。有人终於慌了，说要拿钥匙。可是……」

她的声音一下子低下去。

「可是有人说，先不要开，让她再冷静一下。」

林予澄握着那把生锈钥匙的手，慢慢收jin。

备用钥匙就在舍监室。

门不是打不开。

是有人选择延後。

「我後来被我妈抱走了，」许静禾低声说，「她不让我看，可是我还是听见了。先是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後有人尖叫，接着大家都往窗边跑……」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像突然失去力气，肩膀垮下来。

「我只记得雨很大。有人说她掉下去了。」

苏雨棠捂住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以她不是自己待在404……」她声音发颤，「她是被关进去的。」

许静禾没有点tou，也没有摇tou。

可那zhong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楚。

白若岑是在半小时後回来的。

她进门时全shen都shi了，tou发末端还在滴水，脸色冷得吓人。苏雨棠一看到她就立刻站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白若岑把门关上，先看向林予澄，「东西呢？」

林予澄把点名簿和钥匙拿出来。

白若岑接过那把旧钥匙，眼神沉了下去。她显然认得这是什麽，甚至可能早就猜到它会存在，只是没想到真的会在404里找到。

「周婉仪看到你们了吗？」林予澄问。

「没有。」白若岑说，「她只看到门开了，整个人就luan了。她不是怕学生闯进去，她是怕里面的东西被翻出来。」

她把钥匙放到桌上，发出轻轻一声金属碰撞。

「她刚刚一直在找这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