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又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沿着一条乾涸溪谷的走向向北蜿蜒。阿娜尔在某一chu1突然减速，把车停在了一丛茂密的红柳旁边。她tiao下车，拨开枝叶，lou出一条几乎看不出的小径。

「走五分钟就到了。」她把车锁好，从後座拎起急救箱。

霍琴跟着她穿过红柳丛。路很窄，两侧是cu砺的砂石斜坡，脚下是被多年水liu冲刷得光hua的卵石。走了没多远，空气中的shi度明显增加了，一zhong清冽的、混了shirun泥土和水草的气息取代了连日来的乾燥尘土味。

然後她听到了水声。

绕过一块ju大的、被水liu磨出凹槽的花岗岩後，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大约三米宽的浅溪从岩bi的裂feng中涌出，在几块平坦的灰白色岩石间蜿蜒liu淌，水色清澈见底，溪底铺着圆run的卵石，yang光透过水面折she1出粼粼的光斑。溪liu两侧chang着一丛丛shen绿色的芦苇和野薄荷，空气里满是清凉的、带着shirun植物香气的风。

霍琴几乎是本能地蹲下shen，把手伸进水里。冰凉的chu2感让她的指尖轻轻一颤，连日来积在pi肤表层的黏腻沙尘彷佛被这gu清liu一寸寸剥落。

她回tou。阿娜尔把急救箱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正背对着她，双手jiao叉抓住背心的下缘向上脱。黑色布料被掀起的瞬间，霍琴看到了她的後背——线条liu畅的肩胛骨，沿着脊zhu两侧微微隆起的肌rou，pi肤被太yang晒成均匀的小麦色，但在腰侧有一大片shen色的痕迹。

阿娜尔脱掉背心後转shen面对她，浑shen只剩一条旧牛仔ku，锁骨上的绿松石坠子在溪水反she1的光线里来回闪动。她的上半shen线条分明却不夸张，薄薄的肌rou覆在骨骼上，腰线收jin後又在小腹上方微微起伏。那daoca伤从左肋下方斜斜延伸到腰侧，红zhong的边缘在这zhong自然光下依然清晰。

霍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hua了一瞬——然後立刻弹回来，钉在伤口上。

「过来。」阿娜尔已经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了下来，把tui伸进浅水里，冰凉的溪liu漫过她的小tui。她拍了拍shen边的岩石。

霍琴走过去，在她shen侧跪坐下来。急救箱打开，碘酒、纱布、生理盐水瓶依次排列。她先拆掉昨夜缠的那圈旧纱布，然後用盐水清洗伤口。阿娜尔的呼xi在凉水碰到伤口时猛地xi了一口，手指下意识抓住了shen下的岩石边缘。

「水很凉。」阿娜尔哑着嗓子说，像是在找话来分散注意力，「这条溪是雪山rong水渗过地层来的，夏天也冻手。」

霍琴没说话。她的注意力全bu集中在手下的伤口上。她用棉球蘸了稀释的碘酒，一点一点地ca拭红zhong的边缘，动作专注而jing1确。但阿娜尔被她这样近距离地专注对待时，琥珀色的瞳孔慢慢暗了下去，呼xi也从平稳变得略显凌luan。

「霍琴。」她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摸我的时候，手指为什麽在发抖？」

霍琴的手确实抖了一下。棉球按在伤口边缘，力dao重了半度，阿娜尔的腰侧肌rou猛地一缩。

「我没有——」

阿娜尔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带着薄茧和旧疤的手，乾燥而guntang，jinjin扣住霍琴纤细的腕骨，拇指压在她腕内侧tiao动的脉搏上。

「有。」阿娜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溪水的凉意浸过的铁qi，冷而坚ying。她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霍琴，瞳孔shenchu1有一小簇正在燃烧的东西。「你的心tiao很快，比在河谷里被追的时候还快。你怕的不是那两辆车，不是ba特尔，不是沙漠。你怕的是我碰你。」

她的拇指在霍琴腕内侧轻轻hua了一下，压在脉搏tiao动最明显的那一点上，像一个无声的指控。

霍琴的呼xi卡住了。溪水在她们脚下liu过，发出细碎清澈的声响。yang光从touding的树叶feng隙里漏下来，在她们jiao握的手腕上投下一片tiao动的光斑。

「你右边锁骨下方——」霍琴开口时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的，「——也有一颗痣。」

阿娜尔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起来，那笑容从琥珀色的眼底一点一点漾开，像冰面碎裂後透出的水光。她松开了霍琴的手腕，向後仰靠在岩石上，让yang光直接照在她赤luo的xiong口和锁骨上。

「嗯，」她闭上眼，声音里那层沙哑变得柔和了几分，「你要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