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面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

「皇帝，皇后君，陪我放纸鸢。」

星移蹲下身，替孩子扶正灯，柔声：「你叫什麽？」

「阿圆！」孩子脆生生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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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是皇后君开的育婴堂养大的！」

暮归m0了m0孩子的头，抬眼望向长街万家灯火。

更鼓三声，春风掠过。

梨花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迟到的雪

暮归忧心开口：

「总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谁来守这江山？」

星移依在他左肩：

「天下聪慧忠心之人才甚多…

我不信没人能撑起江山」

雪尽春长，万物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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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於在彼此的怀抱里

长成了岁月最温柔的模样。

景行二十五年，上元夜。

长安百万灯火，照不进承乾g0ng最深的一间暖阁

暮归屏退内侍，只留一盏青铜雁足灯

灯芯短促，火苗颤颤巍巍

像极了当年天牢里那盏随时会熄的豆油灯。

案上摊着一卷旧图，天牢平面图

纸质脆h，墨线晕开

暮归以指尖描摹最底层那间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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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见方、无窗、铁门反锁，门缝塞满雪

那是星移曾被囚七日之地。

「二哥。」星移的声音从屏风後传来

依旧温软，却带着刚沐浴後的cHa0气

「三更了，还不歇？」

暮归迅速把旧图压进奏章下

回身时已换上淡笑：「来了。」

可星移早已看见

他披着素纱中衣，赤足踏在锦毯上

像踩着当年牢里Sh冷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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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距离三步，暮归却猛地伸手

把人搂得极紧，

彷佛只要稍一松手

星移就会被无形的锁链拖回深渊。

「又梦见了？」星移轻声问。

暮归摇头，却把脸埋进他颈窝

呼x1灼热：「不是梦。是记忆。」

他永远记得

那年雪夜，他踹开牢门

星移蜷在墙角，腕骨被铁环勒出月形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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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祭，星移在昭yAn殿接受百官朝拜

宽袍大袖掩住了腕上疤痕

却掩不住他闻到血腥味时的瞬间苍白。

那年秋猎，有狱卒旧部混在禁军里

暮归当场拔剑，血溅御帐

只因那人抬头看了星移一眼

像在看一件仍可被夺回的「囚物」。

星移抚过暮归的背，指尖一路往下

停在腰侧一道旧伤

那是暮归为了给他送药，夜闯天牢被守卫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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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早已癒合，却在每年冬至发痒

像提醒他们，过去从未真正过去。

「二哥。」星移把称呼压得极低，「我没事了。」

「可我还在怕。」暮归哑声

「我怕下一个二十年，你偶尔夜惊，我却不在；

我怕哪日我驾崩，你的噩梦再无人可叫醒；

我怕史官一笔，把你再写进罪奴二字。」

星移捧住他的脸，额头相抵：

「那就把我写进你的遗诏＿＿

帝后同陵，不许分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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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来世，我仍做暮归的星移，不做天下的符号。」

灯芯爆了一粒灯花

雪狱里曾经的铁锁落地

暮归终於松了手，却又从枕下m0出一枚断铃

铃舌早被红线缠Si

那是星移出狱时，从脚踝摘下的唯一证物。

「我让尚寝局重铸了千万次，始终修不回原样。」

暮归苦笑

「就像我修不回你被夺走的那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