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四年，二月二十四。

承仪殿外，春风仍带着几分寒意。

顾锦安立於廊下，指尖不自觉地攥jin袖口。

殿选已经结束，秀女们却仍须等候最後的旨意。

不远chu1，有人低声祈求留牌，也有人默默盼着落选归家。

林若蘅站在她shen旁，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锦安，你方才答得真好。」

顾锦安侧眸。

「你都听见了？」

「自然。」

林若蘅笑dao：「陛下问你是非与得失，我听着都替你nie了把汗。」

顾锦安无奈一笑。

「我也jin张。」

「当真？」

「掌心都shi了。」

林若蘅忍不住笑出声，随即想起gong中规矩，连忙收敛。

顾锦安望着她，心中的不安稍稍淡去。

只是两人尚未再说什麽，殿门便缓缓开启。

一名掌事太监捧着名册走出。

「诸位秀女听旨——」

众人立即跪下。

changchang的廊dao，顷刻寂静。

太监依序宣读留牌名单。

「林氏若蘅，留牌。」

林若蘅shen子微微一僵。

顾锦安侧目望去，只见她垂着tou，chun角却浮现一丝难以辨明的笑意。

「宋氏婉柔，留牌。」

不远chu1，宋婉柔明显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是几个陌生的名字。

顾锦安安静地跪着。

她忽然想起母亲替自己整理衣裳的模样，也想起二哥站在石桥上，故作轻松地说舍不得她。

若是落选，明日便能回家了吧？

她心tou刚浮现这个念tou，便听见太监继续宣读。

「顾氏锦安，留牌。」

那一瞬间，四周的声音彷佛远了。

顾锦安垂下眼。

终究，还是留下了。

她依礼叩首。

「臣女领旨谢恩。」

声音平稳，只有她自己知dao，心口正一点点沉下去。

回到兰仪苑时，天色已近傍晚。

未能留牌的秀女开始收拾行nang，准备翌日出gong。

院中一时有人欢喜，有人落泪。

顾锦安站在廊下，望着几名相互dao别的少女，久久没有说话。

林若蘅走到她shen旁。

「想家了？」

顾锦安点tou。

「原以为自己早有准备。」

她轻声dao：「可真正听见留牌二字，才知dao往後的日子，当真不同了。」

林若蘅沉默片刻。

「我也是。」

两人相视，竟都笑得有些勉强。

就在此时，宋婉柔带着两名相熟的秀女走了过来。

「顾姑娘。」

顾锦安转shen。

「宋姑娘。」

宋婉柔打量着她，笑dao：「今日陛下特意问了顾姑娘几句，想必是对姑娘印象shen刻。」

这话说得轻巧，旁边几名秀女却都望了过来。

顾锦安心中微动。

她知dao，这样的话若传出去，难免惹人猜测。

「陛下问话，是臣女应尽的礼数。」

她微微一笑。

「今日诸位姐妹皆曾应答，想来并无不同。」

宋婉柔chun角笑意淡了些。

「顾姑娘倒是谨慎。」

「gong中规矩严明，自然不敢失礼。」

宋婉柔没有再说，转shen离去。

林若蘅望着她的背影，低声dao：「她分明想让旁人以为你得了陛下青眼。」

顾锦安轻轻叹息。

「才留牌，便有人开始计较这些。」

她抬tou望向重重gong墙。

「往後恐怕更不容易。」

昭仪殿内。

沈令仪正与冷晏宸商议新入gong秀女的位分。

凤案上摊着数册名录，旁边放着内廷拟定的初封章程。

「此次留牌者共十二人。」

沈令仪翻开名册。

「臣妾以为，初入gong者不宜位分过高，免得後gong失了规矩。」

冷晏宸端坐一旁，手中仍握着尚未批完的奏摺。

「皇后依例安排便是。」

沈令仪微微颔首。

她翻至顾锦安的名字。

「顾氏出shen相府，家世显赫，若只封常在，恐怕不合旧例。」

冷晏宸终於抬眸。

「你想如何？」

「臣妾拟封贵人。」

殿内安静片刻。

冷晏宸望着名册，神情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