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安微微垂首。

「许是前些日子听陛下说过，书中风景背後还有人，便不自觉多想了些。」

冷晏宸目光微动。

他没有料到，自己随口说过的话，她竟记得如此清楚。

「地方上自有救济与赈恤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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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声道。

「只是法令写在纸上，能否真正落到百姓身上，还得看执行的人。」

顾锦安点头。

「原来如此。」

她没有再追问朝政，只将这句话默默记下。

不多时，林若蘅见日头渐高，便起身告退。

顾锦安也准备离开，冷晏宸却忽然开口。

「顾贵人。」

「嫔妾在。」

「方才那名宫女，可找回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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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安微怔。

原来皇帝方才已经看见了。

「回陛下，找回了。」

「是什麽？」

「一支银簪。」

她轻声道。

「是她母亲送的。」

冷晏宸望着她。

「朕见你亲自俯身寻找，还以为是什麽贵重之物。」

顾锦安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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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旁人而言，或许不值几两银子。」

她抬起头。

「可对那宫女而言，应当十分珍贵。」

冷晏宸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後，他轻轻点头。

「确实如此。」

他想起顾锦安先前提起家人时的神情。

她并非不知道宫中尊卑，只是不愿因身分不同，便轻看旁人所珍惜的东西。

「你今日做得很好。」

顾锦安微微一怔。

随即屈膝。

「嫔妾不敢当。」

冷晏宸淡淡道：「朕不过说句实话。」

她抬头时，恰好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却少了初见时令人难以亲近的冷淡。

顾锦安心中微动，随即垂下眼。

「谢陛下。」

回到听雨轩後，青禾替顾锦安卸下披帛。

「小主，今日可真巧，又遇见陛下了。」

顾锦安坐下，端起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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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本就是各宫常去的地方，遇见也不奇怪。」

青禾笑着应声，没有再追问。

顾锦安望向窗边的兰草。

她想起冷晏宸今日谈起北方百姓时的神情。

那时的他，不像高坐御座、令人不敢直视的天子，倒更像一个认真思索问题的人。

她忽然明白，自己从前对皇帝的认识，或许太过单薄。

可这份认识究竟会走向何处，她仍不愿急着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