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一方棋盘已经摆好。

冷承曜站在门前，望着案上整齐排列的黑白棋子，神情有些jin张。

福安笑着迎上前。

「大皇子殿下，陛下正等着您呢。」

冷承曜低声问：「父皇今日当真要与儿臣下棋？」

「自然是真的。」

「可是儿臣棋艺不好。」

福安微微一笑。

「殿下不必担心，陛下今日并非考校功课。」

冷承曜听了，这才稍稍安心。

他整理好衣袖，走入御书房，恭敬跪下。

「儿臣参见父皇。」

冷晏宸抬起tou。

「起来吧。」

他指向棋盘另一侧。

「坐。」

冷承曜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冷晏宸见状，chun角微扬。

「今日是下棋，不是听先生讲课，不必如此拘谨。」

「儿臣遵命。」

男孩虽然应下，背脊却仍ting得笔直。

冷晏宸没有再说，只将棋盒推到他面前。

「你执黑，先行。」

冷承曜拿起一枚黑子，仔细看了看棋盘。

他迟疑许久，才将棋子落下。

冷晏宸随即落下一枚白子。

父子二人就这样安静地对弈。

起初，冷承曜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彷佛稍有差错，便会受到责备。

冷晏宸看出他的jin张，故意放慢了落子的速度。

「承曜。」

「儿臣在。」

「你平日与先生下棋，也是这样想许久才落子？」

冷承曜低下tou。

「儿臣怕走错。」

「走错了又如何？」

男孩一怔。

「会输。」

冷晏宸淡淡一笑。

「下棋自然有输有赢。」

他将白子放下。

「若因怕输便不敢落子，这盘棋又如何下得完？」

冷承曜望着棋盘，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他终於拿起另一枚黑子。

这一次，没有犹豫太久。

棋局渐渐展开。

冷承曜虽然年幼，却学得认真，几步之後，竟也守住了一小片棋势。

冷晏宸看了一眼。

「这一步不错。」

男孩眼睛微亮。

「真的？」

「朕何必骗你？」

冷承曜忍不住笑了。

他低tou继续看棋，忽然发现父皇的一枚白子似乎落得有些奇怪。

他想了想，小声问：「父皇，您为何下在这里？」

冷晏宸抬眼。

「你觉得不妥？」

冷承曜连忙摇tou。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无妨。」

冷晏宸指向棋盘。

「既然有疑问，便说出来。」

男孩鼓起勇气。

「儿臣觉得，若落在旁边，似乎更容易守住。」

冷晏宸看了看，点tou。

「你说得有dao理。」

冷承曜愣住。

「可是父皇……」

「朕也未必每一步都走得最好。」

冷晏宸语气平和。

「你若有自己的想法，不必因为对手是朕，便不敢开口。」

男孩望着他，心中忽然生出一gunuan意。

原来父皇也会承认，自己有可能走错棋。

棋下到一半，福安端来茶水与点心。

冷承曜原本正专心思索，闻见桂花糕的香气，忍不住看了一眼。

冷晏宸察觉了。

「饿了？」

「有一点。」

「那便先吃。」

冷承曜拿起一块糕点，吃得十分小心。

冷晏宸看着他，忽然问：「你在听雨轩，也曾与顾贵人下棋？」

冷承曜摇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