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gong里，蝉声渐渐多了起来。

听雨轩的窗扇半开，细竹帘垂在檐下，将日光隔成一片片柔和的影子。

顾锦安坐在书案前，翻阅《九州风物记》。

书页间夹着的海棠花ban已经乾透。她小心将花ban移到另一页，才继续读下去。

青禾端来一盏温茶。

「小主，今日这般热，您还不肯歇歇眼睛？」

「再看两页。」

「您方才也是这麽说的。」

顾锦安抬tou，见青禾一脸无奈，忍不住笑了。

「好，这页读完便歇。」

青禾这才满意，将茶盏放到她手边。

秋雁从外tou进来，轻声dao：「小主，书房那边传话，您先前借的书快到归还之期了。」

顾锦安看向案上。

「那今日便送回去吧。」

「nu婢替您送？」

「我亲自去一趟。」

她合上书，轻轻抚平封面。

「正好还想借一本。」

gong中书房比外tou凉爽些。

高高的书架整齐排列，窗前摆着几盆绿植，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墨气息。

顾锦安将书册jiao还给掌guan借阅的gong人。

「有劳了。」

gong人he对记录，恭敬dao：「小主还想借哪一册？」

「可有记载江南水乡的书？」

「有，nu才替小主找找。」

顾锦安点tou，带着青禾在书架旁等候。

她目光掠过一排书脊，忽然停在一本薄薄的地方志上。

正要伸手，shen後传来熟悉的声音。

「又来寻风物书？」

顾锦安回tou，见冷晏宸站在不远chu1，连忙屈膝。

「嫔妾参见陛下。」

「免礼。」

冷晏宸看向她手中的书。

「朕记得，你上回读的是北地风俗。」

「回陛下，那一卷已经读完。」

「如今又想看江南？」

「是。」

顾锦安轻声答dao。

「嫔妾从未去过江南，便想从书里多认识一些。」

冷晏宸淡淡一笑。

「书里的江南，未必与亲眼所见全然相同。」

「嫔妾知dao。」

她望向窗外。

「但总比一无所知好些。」

冷晏宸走到书架旁，取下一册《江南郡志》。

「这本记载得较为详尽。」

顾锦安双手接过。

「多谢陛下。」

她翻开目录，看见其中不只有山川河dao，还记着田亩、水利与市集。

「原来地方志里，连百姓如何引水guan田都写得这般仔细。」

冷晏宸看了一眼。

「江南水dao繁多，水能养田，也能成患。」

顾锦安点tou。

「书中景色虽美，住在那里的人，想必也有各自的辛苦。」

「你还没读，便想到辛苦了？」

「因为嫔妾从前读游记，总觉得chu1chu1都美。」

她有些不好意思。

「後来读得多了，才发现写景的人往往只是路过，真正住在当地的人，却要日日生活。」

冷晏宸望着她，目光微动。

「说得有理。」

顾锦安垂首。

「嫔妾不过随口一想。」

「既是自己想明白的，便不必急着说成随口。」

她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应是。

书房gong人送来茶水。

冷晏宸在窗旁坐下，示意顾锦安不必拘束。

她依礼坐在稍远的位置，将书册放在膝上。

「陛下平日也读地方志？」

「偶尔。」

冷晏宸端起茶盏。

「有些奏摺提及地方情形，朕便会翻阅相关记载。」

顾锦安点tou，没有追问奏摺内容。

冷晏宸看见她的神情，反倒主动问dao：「你读了这些书，可曾想过亲眼看看？」

「自然想过。」

「最想看什麽？」

顾锦安思索片刻。

「江南的河。」

冷晏宸微微挑眉。

「不是园林，也不是繁华市集？」

「那些也想看。」

她笑了笑。

「只是嫔妾从小便好奇，书里说舟行水巷，推窗便能见河，究竟是什麽模样。」

冷晏宸听得有趣。

「你倒容易满足。」

「也未必。」

顾锦安认真dao。

「若真去了，说不定还想看更多。」

冷晏宸不禁笑了。

「这才像实话。」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鸟鸣。

顾锦安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小鸟停在檐角，片刻後又飞向树梢。

冷晏宸也看见了。

「承曜近日仍喜欢看鸟。」

「殿下向来喜欢。」

「前些日子，他还拿着棋谱来寻朕。」

顾锦安微笑。

「想必棋艺又有进步。」

「进步是有，只是比从前更敢与朕争辩了。」

她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