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的窗前,兰草又舒展了一片新叶。
顾锦安坐在书案旁,正将兄chang寄来的家书重新收进匣中。那幅歪歪斜斜的海棠画被她夹在书页里,lou出一小截淡墨枝条。
青禾端着茶进来,见她chun边带笑,便问:「小主又想起二公子了?」
「是啊。」
顾锦安轻轻合上匣盖。
「方才看见那幅画,便想起从前他与大哥争论书画的情形。」
青禾笑dao:「二公子每回都说自己画得极好。」
「偏偏大哥不肯附和。」
顾锦安忍不住笑了。
「两人若争起来,连母亲都要出面劝。」
正说着,秋雁从廊外进来。
「小主,林常在来了。」
顾锦安抬tou,笑意未散。
「快请进来。」
林若蘅一进门,便瞧见桌上的书匣。
「我来得不巧?你正在忙?」
「没有,只是在整理家书。」
林若蘅坐下,目光落在那本夹着画纸的书上。
「又是你二哥的海棠?」
顾锦安笑dao:「你倒记得清楚。」
「那样特别的海棠,想忘也难。」
两人相视而笑。
青禾奉上茶点,便退到一旁。
林若蘅拿起一块米糕,忽然dao:「说起家里,我昨夜梦见母亲了。」
顾锦安抬眼。
「梦见什麽?」
「梦见她在院子里晒书。」
林若蘅笑了笑。
「我还像从前一样,偷偷把自己的话本藏在书堆里。」
顾锦安听得有趣。
「你从前还藏话本?」
「自然。」
林若蘅理直气壮。
「母亲让我读的书,我都读了。只是偶尔想看些别的。」
「後来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林若蘅叹气。
「偏偏那日风大,书页被chui得满院子都是。我忙着追,母亲便站在廊下看着。」
顾锦安忍俊不禁。
「你母亲可责备你?」
「倒没有。」
林若蘅摇tou。
「她只问我,既然喜欢,为何不大大方方拿出来?」
「那你如何回答?」
「我说怕她不准。」
林若蘅自己先笑了。
「母亲便说,先将正经功课zuo好,闲时读些喜欢的书,也不是什麽大错。」
顾锦安望着好友,眼中带着笑意。
「难怪你如今仍喜欢读些有趣的故事。」
「可不是。」
林若蘅端起茶盏。
「只是我从前总觉得母亲guan得多,如今倒很想再听她念叨几句。」
顾锦安轻轻点tou。
「我也一样。」
林若蘅看向她。
「你小时候也常被母亲责备?」
「偶尔。」
顾锦安想了想。
「不过我比二哥安静些,母亲最常提醒我的,是别总顾着看书。」
「这倒像你。」
「有一回,我读书读得入神,连母亲唤我用膳都没听见。」
林若蘅笑dao:「後来呢?」
「後来二哥跑进来,直接将我的书拿走了。」
林若蘅睁大眼睛。
「他竟敢抢你的书?」
「他说,若我再不去用膳,母亲便要亲自过来了。」
顾锦安笑着摇tou。
「我急着拿回书,他偏不肯还,还说要替我保guan。」
「你没有生气?」
「自然生气。」
顾锦安难得lou出几分孩子气。
「我追着他走了半个院子,最後还是大哥出面,才让他把书还给我。」
林若蘅笑得几乎拿不稳茶盏。
「原来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