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夜里，徐蔓zuo了一个决定。

她要更狠。

她打开「暗chao」的高级模式，这是一个她很少使用的功能，可以模拟更复杂的用hu行为，包括跨帐号的关联cao2作。她启动了一组「殭屍网络」——三十个帐号同时在一个投票帖下面留言，内容各异，但发布时间集中在五分钟内。这是明显的刷票行为，会被「哨兵-V」标记，但她顾不了那麽多了。

她要让蓝蝶的数据看起来漂亮，漂亮到让编辑不得不注意她。

当晚，蓝蝶的票数从一千八百多暴涨到三千四百多，排名直接tiao到第二名，仅次於山海。

但徐蔓知dao，这个第二名是偷来的。

她盯着榜单上蓝蝶和山海的名字，它们之间只差几十票。这几十票，是她用九十九个虚假shen分、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用整个人生换来的。

而山海，那个住在海边的男人，可能此刻正在用铅笔画画，可能正在吃一碗热面，可能正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写着最真实的文字。

徐蔓把脸埋进手掌里。

她感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疲劳，是因为恐惧。一zhong她说不清来源的恐惧，像有什麽东西正在她的王国地基下面缓慢地、不可阻挡地移动。

她抬起tou，看着萤幕上蓝蝶的tou像。那是她从图库网站下载的一张少女的侧脸照，经过滤镜chu1理後，看起来像在病房窗边仰望天空。很美，很脆弱，很令人心疼。

她轻声说：「别怕。妈妈在。」

她按下「暗chao」的执行键。九十九个帐号继续运转，像九十九台没有感情的机qi。

而在平台底层的代码shenchu1，一行日志正在生成：

`[哨兵-V]节点0x7F3A异常行为累计三次。标记为「观察对象」。`

`[哨兵-V]关联端点分析启动。`

徐蔓不知dao这行日志的存在。

她还在看着蓝蝶的数据曲线，看着那条上升的线。只要那条线还在上升，她就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凌晨四点，她关掉电脑。躺在床上，她又摸出了旧手机，按下开机键。萤幕漆黑。

那条留言她记得太清楚了。那是她唯一一次被人夸奖写得好。那时候她还年轻，还相信文字可以改变什麽。後来她发现，文字什麽都改变不了。能改变一切的，是数据。

数据可以让一个不存在的少女成为明星。

数据可以让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假装拥有一切。

数据就是一切。

她把旧手机sai回枕tou下，闭上眼睛。

梦里，她站在一片海边。不远chu1有一个男人坐在防波堤上，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什麽。她走过去，想看他画的是什麽，但风太大，纸被chui走了。

男人抬tou看她。他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里有海的颜色。

她突然想起来了，她认出了这个人。但就在她快要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她醒了。

天还没亮。

萤幕保护程式在黑暗中旋转，像一只永远飞不出去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