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徐蔓正在调整蓝蝶的下一章更新。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是外送。她早上的那杯豆浆已经喝完了，这是她的第二顿饭。她下意识地按下键盘上的快捷键，将所有平台相关的视窗最小化，然後才起shen走向门口。

「徐小姐！你的地址能不能写清楚一点！我在楼下绕了两圈才找到！」外送员的声音隔着防盗门传进来，带着一zhong被生活磨出来的暴躁，尾音上扬，像一把钝刀在铁pi上刮。

徐蔓把额tou抵在门板上。冰冷的铁门贴着她的pi肤，有zhong说不出的安心。

「对不起……放在门口就好……」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每次都要放门口！你到底在不在家啊？你不出来拿，东西被别人拿走了我不负责啊！」外送员用力拍了一下门，砰的一声，徐蔓整个人往後缩了一步。

她没有出声。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门外传来塑胶袋moca地面的声音，然後是脚步声，重重的，一步一步往下走远。

徐蔓等了整整两分钟才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地上放着一个塑胶袋，里面是一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面。她迅速弯腰捡起来，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她把面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吃。她走到洗手间，打开灯，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女人盯着她。

三十二岁，但看起来像四十岁。眼眶shen陷，眼周是一圈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色，像被人打了一拳。pi肤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嘴角两侧的法令纹shen得像两dao刀刻的伤口。tou发——她伸手摸了摸touding那ding化纤假发，网罩边缘已经开叉，lou出一小段黑色的网格。

她把假发摘下来。

镜子里，她的真实tou发稀薄得可怜，touding的toupi清晰可见。chang期失眠和营养不良让她的tou发大把大把地掉，每次洗tou都能堵住排水孔。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去理发店是什麽时候了。她不敢去，她怕理发师问她「tou发怎麽掉得这麽厉害」，她不知dao该怎麽回答。

她用手指梳理着那ding假发，把开叉的网罩边缘往里面sai了sai。这ding假发是她两年前在网路上买的，打折款，不到一百块。当时她还在上一个工作，一家小公司的新媒ti编辑，每天要出门上班。她买这ding假发是为了遮住掉发的toupi，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後来她辞职了。或者说，被辞退了。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主guan把她叫进会议室，用一zhong为难的语气说：「徐蔓，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好几篇稿子都出了错……公司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这个职位。」

她当时点了点tou，什麽都没说。她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她知dao自己的状态不好，她知dao那些稿子出了错，她知dao一切都是她的问题。但她不知dao该怎麽改变。她像一台被水泡过的机qi，所有零件都生锈了，怎麽拧都拧不动。

她带着那ding假发回到了这间十二坪的出租房，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

她找到了一份外包的语料标注工作，论件计酬，在家就能zuo。收入微薄，但足以让她活下去。或者说，足以让她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