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
隔天清晨,沈知微醒来时,窗外又下起了细雨。
老旧公寓的窗框有些漏水,雨滴沿着生锈的铁条缓缓hua落,在窗台积起一小滩水。
她伸手摸了摸昨天下午ca伤的膝盖。
伤口已经结痂,只是稍微弯曲时,仍会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坐在床沿,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忽然想起昨天在图书馆遇见的少年。
顾时衍。
时间的时,衍生的衍。
她默默念了一遍,随即摇tou失笑。
不过是个帮忙捡书的同学,自己怎麽还记得这麽清楚?
大概是因为昨天实在太狼狈了吧。
她这样想着,起shen换上制服。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知微!起来了就赶快过来!」
母亲的声音一如往常。
「知dao了!」
她将tou发绑成ma尾,拿起书包走出房间。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早餐桌上,沈家豪正低touhua着手机。
「妈,我们班有人买了新球鞋。」
他把手机递到母亲面前。
「你看,这双很好看吧?」
母亲凑过去看了一眼。
「多少钱?」
「三千多而已。」
沈知微正准备盛粥,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
三千多。
那是她一直舍不得花在新鞋上的金额。
「你上个月不是才买过?」
母亲嘴上虽然这麽说,语气却没有半点责备。
「那双是平常穿的,这双是打球用的。」
沈家豪理直气壮。
「我们班同学都有。」
母亲叹了口气。
「好啦,等你爸发薪水再说。」
沈家豪立刻笑了。
「谢谢妈!」
沈知微低tou看了看自己的鞋。
鞋尖的胶带已经翘起一角。
她忽然想起书包里那张助学金通知。
如果真的拿到钱,或许可以买双便宜一点的布鞋。
不用三千。
三百、五百都可以。
只要下雨时,不会再让袜子shi透就好。
「姊,你发什麽呆?」
沈家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有。」
「帮我倒牛nai。」
她看着近在弟弟手边的牛nai盒,停顿了一瞬。
最後还是伸手拿起。
「好。」
有时候,习惯比委屈更可怕。
因为当一个人习惯了退让,连自己都会忘记,原来有些要求可以拒绝。
上午第二节下课,林晚棠抱着一袋零食走进教室。
「沈知微!」
她把一包饼乾放到桌上。
「重大消息!」
沈知微正低tou整理数学笔记。
「什麽消息?」
「我们学校要办校际学术jiaoliu活动!」
「喔。」
「喔?你就这个反应?」
林晚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听说这次会有很多其他学校的学生参加,还有辩论、科学展跟社团成果发表耶!」
沈知微翻过一页笔记。
「那很好啊。」
「你真的很无趣!」
林晚棠趴在桌上,忽然压低声音。
「而且我听说,顾时衍也会参加。」
笔尖微微一顿。
沈知微抬起tou。
「顾时衍?」
「对啊!你认识?」
「昨天在图书馆遇到过。」
「什麽?!」
林晚棠的声音突然ba高。
前排几个同学纷纷回tou。
沈知微吓了一tiao,连忙拉住她。
「你小声一点!」
林晚棠立刻凑近。
「你昨天遇到顾时衍?!」
「嗯。」
「然後呢?」
「什麽然後?」
「他跟你说话了?」
「有啊。」
「说什麽?」
沈知微想了想。
「问我书是不是我的。」
林晚棠沉默了。
三秒後,她伸手扶住额tou。
「沈知微,我真的服了你。」
「怎麽了?」
「你知dao顾时衍是谁吗?」
沈知微眨了眨眼。
「我们学校的学生?」
「……」
林晚棠shenshenxi了一口气。
「他是高三的学chang!去年全市高中辩论赛冠军队的主辩,成绩又好,听说还拿过好几次奖学金!」
「喔……」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