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懂得如何有效率地牺牲自己的兵。
“长官会选择任务。”关山烬平静道,“但我选择队员。”
曾经,他的答案和容夙一样。在他违抗命令,在雨林中转身追击桑坎的那天。但如今,他做出了和关山寒一样的选择。
“哦?你认为我会优先任务。”容夙踱步回办公桌后,拆封一包消毒手巾,慢条斯理地在他面前擦拭鞭绳染血的部位,“今天我告诉你,我不会做选择,因为我不会让我的兵沦落到这种境地。”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关山烬身前。
“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在折辱你?”一个提问,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关山烬在脑海里激烈地天人交战。他确实委屈。有时候,哪怕做到了尽善尽责,最终事情也不一定有好的结果。他还记得被空包弹击中躯干,气流带着身体往前扑的瞬间。他感到平稳有力的心脏被狠狠撞击,他摔进石堆里,短暂失去了意识。
战场上的一个差池,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至少此时此刻,他还有命去感受疼痛。
他给出自己的答案。一个诚实的答案:“没有,长官是在教导我。”
“按照队规,12下。”
“是。”
被允许从地上起身时,关山烬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下肢。嘴边出现一只水杯,他麻木地张开双唇,衔去容夙掌心的药丸。几名军医鱼贯而入,像是等待已久。
训诫的最后,他被捏着后颈的项圈,在容夙手里承诺:“下官会记得,永远把自己带回来。”这句话带着莫名的妥协与羞耻,甚至比伤口带来的感觉更重,让他趴在卫生队病床的数个夜晚,都梦到了那个场景。
他会记很多年。
——有一个人,强硬地接管了他的人生,告诉他,你必须回来。
若是当年的关山寒经历了这一切,在雨林里,他会作出另一种选择。少一些属于关山寒的大善,多一些关山烬的自私。然而现在,他也成为关山寒了。
狼队战友轮番来探望他。
一向以冷静自诩的周凛在他床前红了眼眶,反而把他搞得不好意思。
“队长,以后跟您出任务,我一定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