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战怀临选择了放任梅韫素继续回京,但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死死盯着到底是谁在接应她、谁在给她提供资金与锦衣玉食。顺着这条线索,就能直接揪出藏在背後、想拿旧案做文章的幕後主使比如端妃的政敌,或是想借刀杀人的其他皇子党羽。
毕竟,梅韫素的威胁建立在她知道秘密上,而幕後黑手的威胁则建立在张逸松查到的黄杨木匣子上。
战怀临和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与其被动等着梅韫素在京城发难,不如主动出击!既然继宗手里或张逸松手里有那个匣子,战怀临完全可以抢先一步,或透过发小张逸松把真正的铁证拿到手。
只要真正的铁证掌握在镇国公府自己手里,任何想拿这件事做文章的人,就都成了跳梁小丑。
洛倾烟虽没有将这些直白地宣诸於口,但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深邃的双眸,她隐约生出了一种默契的直觉——这男人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老老实实跟着对方的棋局走,而是正盘算着乾脆直接掀翻棋盘,甚至把那枚原本用来捅刀子的棋子,顺势变成自己的眼线。
一想到这里,洛倾烟便愈发觉得自己那份暗中布局的商业大计简直与这腹黑男人的思路不谋而合、天衣无缝。
打从初到宝应城起,她就没打算让自己的心血白费。
撷典阁的书固然能顺着水陆两路在全国各地大肆贩卖,赚个盆满钵满;但唯独她为那位先太子良媛的梅韫素量身制作、耗费了无数现代美学与P图精华的重磅秘戏画册,被她严格下了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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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让陈娘子将这批风月图册与撷典阁的明面生意彻底分开,不仅避开了京城,连京城周边的县城也一并绕了过去,就是为了给自己留足後路——免得日後端妃娘娘气急败坏地想要泄愤时,会把滔天怒火迁怒到撷典阁头上。
说起她为梅韫素量身定做的那套重磅秘戏画册,可谓是兼具了八卦风向、强烈讽刺以及坊间话本的极致吸睛度。
为了满足不同阶层读者的审美需求,洛倾烟每本画册还特意取了截然不同却又极具内涵的雅致书名:
有的取名为《梅影横斜水清浅》,表面上听着像是一首高雅至极的咏梅诗,配上内里活色生香的画面,讽刺效果直接拉满;有的叫《玉容娇态图解》,带着一股恶趣味的教科书式排版;有的极具暧昧色彩,名为《春风度·韫色无边》;还有的大气中透着禁忌,叫做《禁苑流光影集》。
按照洛倾烟的如意算盘,这批画册绝不在眼下的京城露面。
她打算等商队行至京城周边时,再由信得过的走方商贾悄悄散落贩卖,先在京畿外围把热度炒得滚烫。
至於真正的重头戏——京城,她可不打算硬碰硬地去当出头鸟。
她要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端妃或者那位藏在幕後的真正黑手把梅韫素当成王牌在京城正式亮相、掀起风浪的那一刻。
只要京城权贵云集的场合一搭好,她就立刻把这批精心筹备的画册悄悄铺进京城权贵圈,在最热闹、最万众瞩目的时刻,狠狠地将这份大礼呈上去,公开戳破这位太子良媛冰清玉洁、身世可怜的真实底细!
试想一下,当梅韫素穿着精心打扮的锦衣华服、拖着那身素雅高贵的藕荷色流云锦裙,自信满满地准备在京城搅动风云时,京城的大街小巷、各大世家的茶楼雅座里,却人手一本印着她千姿百态风月画像的《春风度·韫色无边》……那画面,简直堪称一场降维打击的公开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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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个时候,她身上那些华贵的衣裳、精致的伪装,都会变成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当一个人的谎言和伪装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得乾乾净净,她就不再是什麽运筹帷幄的棋子,而是彻底成了人人都想避之唯恐不及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