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手里的伞差点没拿稳。

贺淮扬把伞接过去，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扣住了沈倦的手指，十指jiao握。沈倦的手比他的小一圈，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画笔磨出的薄茧，和贺淮扬掌心的茧子贴在一起，严丝合feng。

雨终于停了。yang光从云层feng隙里漏下来一束，正好打在两个人jiao握的手上。

沈倦低tou看着那束光，看着贺淮扬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自己的，忽然觉得这十年的所有yin雨天都过去了。

“贺淮扬，”他小声说，“你戒指呢。”

贺淮扬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dai，”他说，声音有一点不自然，“今天本来想……”

他没说完。但沈倦看见他耳尖红了。堂堂维也纳爱乐乐团首席指挥，站在几千人面前都能泰然自若的人，此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沈倦没忍住笑出声来。

贺淮扬侧tou瞪他一眼，但嘴角也跟着翘起来。他把两个人jiao握的手举到chun边，在沈倦无名指的指gen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回去就补上，”他说，“给你。”

沈倦觉得自己的心tiao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快得像要从xiong腔里蹦出来。十年积攒的所有隐忍和克制在这一刻崩塌殆尽，他反扣住贺淮扬的手指，用力握jin。

“贺淮扬。”

“嗯？”

“我喜欢你。”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在shen夜的画室里对着空白的画布自言自语，在金色大厅门口对着jin闭的大门无声地念，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反复描摹这三个字的笔画。但说出来，对着本人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贺淮扬停下脚步，转过shen来面对他。雨后的yang光明亮而温柔，照得贺淮扬的眼睛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光。

“我知dao，”他说，“我也喜欢你。喜欢了十年。”

沈倦眼眶一热。

“别哭，”贺淮扬伸手抹了抹他眼角，“回去给你画一张新的，画我穿白西装，给你一个人看。”

沈倦破涕为笑：“画功没我好吧。”

“那你画我，”贺淮扬凑过来，额tou抵着额tou，“画一辈子都行。”

yang光越来越亮，把两个人jiao握的影子拉得很chang很chang，投在shi漉漉的地面上，像一幅还未干透的画。

而远chu1的婚礼进行曲刚好奏到最后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