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瞳仁，点了点tou。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行李袋拎着，另一只手牵着贺淮扬的手往工作室走。贺淮扬被他牵着，脚步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看着他羽绒服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看着他后颈lou出一小段被冻得泛粉的pi肤。

工作室的门推开的时候nuan意涌出来。沈倦先迈进去，贺淮扬跟着进来反手关上门。行李袋被随手放在玄关地上，沈倦还没转shen，贺淮扬就从背后搂住了他，下ba搁在他肩膀上，环着他腰的手臂收jin。

“你瘦了，”贺淮扬说，声音贴着沈倦耳廓，“十天前视频还没这么瘦。”

沈倦侧过tou，脸颊蹭过他的额角：“赶画稿没好好吃饭。”

“那我现在去给你zuo饭。”

“别急，”沈倦转过shen来面对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先让我看看你。”

贺淮扬于是任他打量。站在玄关nuan黄的灯光下，大衣还没脱，围巾歪了一点，tou发被旅途rou得微luan，眼底有一点chang途飞行的疲惫，但嘴角han着浅淡的笑。沈倦的目光从他眉心移到鼻梁，从嘴chun移到下颌，最后落在那条歪掉的围巾上。

他伸手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玄关柜上。

“好了，”沈倦说，“还我了。”

贺淮扬看着他认真叠围巾的样子，笑了一声。他脱下大衣挂在门边钩子上，里面穿着一件shen蓝色的高领mao衣，衬得肩宽腰窄。沈倦看了他两秒，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拉着他的手往工作室里走。

“来，给你看那幅画。”

他把贺淮扬带到那面墙前面。宣纸上的画已经干透了，两只手即将chu2碰到的瞬间被定格在纸上。指尖的弧度、指节绷出的力度、掌心之间那一线极淡的nuan光，所有细节都沉静而克制地铺展在纸面上。

贺淮扬站在画前面，看了很久。他不像看其他画那样扫一眼就移开目光，而是真的在看，目光沿着每一dao线条移动，从指尖的弧线到腕骨的转折，最后落在那两掌之间细得几乎看不见的nuan色光线上。

“这里，”他伸手指了一下那dao光，“是你后加的吧？”

沈倦站在他旁边点tou：“前天晚上加的。觉得缺了一点温度。”

贺淮扬侧tou看他。沈倦正仰着脸看那幅画，侧脸被bi灯的光照出柔和的lun廓，嘴chun微微抿着，像一个正在等待裁判评分的选手。贺淮扬看了他好几秒，然后伸手，用自己的手覆上了画面上那只手的lun廓——隔着空气，隔着纸面，隔着一点摸不到的距离，但手势和画面上的那只手刚好重合。

“现在呢？”他问，“还缺温度吗？”

沈倦低tou看着他覆在画上的那只手，手指修chang，骨节分明，和他画出来的弧度一模一样。他伸手握住贺淮扬覆在画前的手腕，把那只手从纸面上方拉下来，扣进自己掌心里。

“不缺了，”沈倦说，“你来了就不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