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把围巾拉高了一点，遮住了自己泛红的脸颊。两个人沿着积雪的小路走了十来分钟，拐过一条zhong满冬青的巷子，沈倦在一家门脸极小的店门口停下来。店面夹在两家服装店之间，只开着一扇窄门，门口挂着块手写木牌：“茶餐厅·早茶”。

推门进去nuan意扑面而来，玻璃窗上全是蒸腾的水雾。店里坐了三五桌客人，大多是附近的老居民，慢悠悠地喝着茶吃着蒸笼。老板是个穿白围裙的中年人，看见沈倦进来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小沈来啦！带朋友？坐老位置？”

沈倦点tou，拉着贺淮扬走向靠窗那张两人桌。桌面上铺着塑料台布，窗口结着厚厚的水雾，看不清外面的雪景，但nuanrongrong的蒸汽和蒸笼里飘出来的香味把整个空间填得满满当当。沈倦脱了外tao搭在椅背上，拿过桌上那张塑封菜单递给贺淮扬。

“虾饺、烧麦、chang粉、凤爪，”沈倦说，“这家都好吃。”

贺淮扬翻着菜单看了一会儿，抬tou看他：“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刚搬来杭州那年冬天，”沈倦低tou用茶水tang着杯碟，“有天雪大得出不了门，从画室出来饿得不行，在巷子里luan走，看见这家门开着就进来了。老板给我热了一壶普洱和两笼虾饺，吃完以后雪停了。”

他把tang好的杯子推到贺淮扬面前：“后来每年下雪都来。”

贺淮扬看着他推过来的杯子，杯沿还带着热水tang过的余温。他没说话，只是接过茶杯握在手里nuan了nuan，然后放在自己面前。

蒸笼一笼一笼端上来。虾饺pi薄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虾仁和翠绿的笋丁；烧麦ding着一粒橙黄的蟹籽，褶子nie得细密均匀；chang粉huanen地躺在酱油碟旁边，被筷子夹起来的时候颤巍巍地晃着。沈倦夹了一只虾饺放进贺淮扬碗里，然后自己夹了只烧麦低tou咬下去，tang得直xi气但眼睛亮着。

贺淮扬低tou吃了他夹的虾饺，嚼了两口，表情认真地点了点tou：“确实好吃。”

沈倦看着他点tou的样子，满意地笑了一下，又夹了块chang粉放进他碟子里。两个人就着蒸笼的热气慢慢吃完了整顿早茶，沈倦吃到最后靠在椅背里捧着普洱nuan手，贺淮扬坐在对面看着他被热气蒸得泛粉的脸颊。

“走了，”沈倦喝完最后一口茶，“回去给你看个东西。”

贺淮扬挑眉：“什么？”

“回去再说。”沈倦站起来tao上外tao，又把围巾裹好。贺淮扬结了账跟上来，两个人在门口重新推门走进雪光里。外面的风比来时小了一些，yang光更亮了，把路面积雪照得有些刺眼。沈倦眯了一下眼，贺淮扬侧shen替他挡了挡那束光。

“你别剧透，”贺淮扬说，“让我猜猜。”

“你猜不到。”

“跟你那组‘距离’的作品有关？”

沈倦偏tou看他，眼里有一点意外：“你怎么知dao的？”

“昨天看你画室墙上那面空的墙，”贺淮扬说，“那幅手的画旁边空了一大片，应该不是留着不画，是画好了但还没挂上去吧。”

沈倦的耳朵在围巾边缘lou出一截，红了一点。他没回答，加快了脚步。贺淮扬跟在他旁边，看着他快步走在前面的背影，笑了一声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