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官蕙的陪伴，红袖楼里的日倒也多了几分闹，她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守着琵琶与等待。

日一天天过去，从初的桃烂漫，等到盛夏的荷叶满塘，边关依旧杳无音讯。杜尚若心里的不安像般越涨越，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开始，杜尚若还作镇定地劝自己：「许是前线路途遥远，又逢战事，信件耽搁了也正常。」她依旧每日清晨练琴，只是琴音里的忧伤更了些；依旧等着上官蕙前来，只是问起战事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反复读好几遍，连墨迹开的地方都舍不得错过，而後小心翼翼地收匣里，一如这些年的等待，只是这一次她更为急切，只因蔺穆安这次行前把玉佩给她。

杜尚若说不过她，只能由着她来。

话音落时，艳红已掀帘走来，边还

一句无关要的问候，哪怕只是一个潦草的署名，也能让她在无数个孤寂的夜里，多一念想。

红袖楼里的风波，也随着这断了的音讯渐渐翻涌起来。

有时弹琴弹到一半，指尖会突然停在弦上，耳边总莫名响起边境战火纷飞的轰鸣、匹的嘶鸣，还有兵碰撞的锐响。

上官蕙得了蔺穆安吩咐多关照她一下，这下好了，好好的将军之女就更光明正大地红袖楼，比往日来得更勤了。

最不服气的便是艳红，她楼比杜尚若早三年，凭着一副好嗓和八面玲珑的手段，向来是红袖楼里最受的姑娘，从前见杜尚若一步一步爬上她，後来得蔺穆安另相看，时常派人送些珍贵件，心里就憋着气，如今见杜尚若无依无靠，便再也捺不住。

杜尚若刚弹完一曲，正低拭琴弦，就听见门外传来艳红尖锐的笑声：「妹妹这琴弹得再好，又有谁听呢？难不成弹给空气听，就能把蔺将军从边关弹回来？」

偶尔会提一句「近日闻楼外桃开了，想起你曾说喜，待我归来便陪你去赏」，字里行间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语句都颇为朴实，却让她读得红了眶。

夜里睡梦中，都会反复梦见他披血迹、向自己伸手的模样，每次惊醒时，枕早已被泪浸得透，凉意透过被褥渗骨里。

杜尚若不过是个乐师，听不明白那些排兵布阵的战策布局，可看上官蕙言又止的模样，也知前线的情况定然不好。

杜尚若总为她的名声担忧，皱着眉劝：「你不是定亲了？这样频繁地来红袖楼，岂不惹人？好歹也换个男装掩饰一下。」

上官蕙却满不在乎地摇摇，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我就是来听你弹琴，又不了甚麽格的事，比那些男人来的目的乾净多了。况且，我上官家的女儿，还怕这些闲言碎语？」

的心。

上官蕙毕竟是将门之女，府中能收到军中传来的消息，比韩卢从客人闲谈中捞到的零碎话语要准确得多。可她每次来，眉都锁得越来越，说起战况也只糊地提几句「战事不明朗」「局势复杂」。

有时，上官蕙会缠着她学琴，嘴里念叨着「好，教我弹首新的吧，二郎君听厌了这首」，杜尚若本想劝她先把上一首练熟，可看她不过是图个新鲜、想讨个乐，便也不阻止了，指尖带着她，一拨琴弦。

可这样安宁的日并没维持太久。大概过了两个月，来自边关的书信突然断了音讯。

「再说，比起脑满的男人，姑娘看到我不是更喜？」她边说，边搂着杜尚若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