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实属意外，您当个屁把我放了，不要影响了心情。”

西亚沃什握住身侧人的手，再开口时，嗓音清寒如深冬的霜刃，一字一句淬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今日不仅冒犯了我，而且冒犯了我的妻子。”

德弗利的脸色在那一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他跪伏在地，臃肿的身体像一堆被抽去了支撑的朽木，掌掴自己的动作却不敢有片刻停歇，一下接着一下，又重又急，嘴角早已裂开，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尘土里，洇出点点暗色。他身后那些残党早已弃了兵刃，五体投地，连抬头的勇气都不曾有。

西亚沃什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名僵立在人群边缘的治安官身上。阿达希尔像一截被疾风骤雨钉在原地的木桩，身姿笔直却僵硬，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无声滑落，坠入衣领，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不敢擦。

“阿达希尔。”西亚沃什唤他，声不高，却仿佛在空旷的殿堂中敲响了一口沉钟。

“臣在。”阿达希尔的嗓音枯涩，像碾过砂石的钝器。

“说说这两个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阿达希尔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回，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艾什玛是臣的侄子。”

“那这位呢？”西亚沃什的目光淡淡地移向那一摊瘫软在地的臃肿身影。

“德弗利是臣的姐夫。”

西亚沃什微微颔首，面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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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侄子，便能在城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一个姐夫，便能纠集四五十人当街行凶，目无王法。”

他顿了顿，语气仍是那不咸不淡的从容：“阿达希尔，你这个治安官，倒是当得宽厚。”

阿达希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脊背弯成一张被拉满的，几欲断裂的弓，额头死死抵在粗粝的石板地上：“臣治下不严，臣罪该万死。”

西亚沃什垂眸看着那具匍匐在自己脚边的、瑟瑟发抖的身躯，沉默了片刻。康拉德站在他身侧，指尖还被他握在掌心里。他能感觉到西亚沃什掌心的温度比平时略高，那是他动怒时才会有的细微变化，但他的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流放。”西亚沃什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三人皆流放边境，终生不得返回。家产抄没，族谱除名。”

这是西亚沃什惯常的处置方式。杀人不是目的，让威胁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才是。流放既能震慑，又不至于将局面推向不可挽回的境地。

康拉德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淡蓝色的裙摆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曳动，发间那条嵌着银色宝石的束发带在阳光下一闪一闪。他的表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浑身都透着沉默的优雅，这种优雅无力无害，是大部分男性都喜欢的恬静与乖巧。

但康拉德并没有保持沉默，他清楚的知道这种无力的优雅是最没用的东西，不论男女，他们都应该有权利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不满意这个判决。”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跪伏在地的三人齐齐一颤，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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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抬起眼睛，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极淡极冷，像两块被冰川打磨过不带一丝温度的琉璃。他没有看西亚沃什，只是将目光稳稳地落在跪伏的那几具瑟瑟发抖的身躯上。

语气冷得吓人：“我给过你们离开的机会，我也试图化解这场矛盾，但你们并没有选择离开不是吗？”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值一提的细节：“你们打算杀了陛下，还打算奸淫我，一字一句可都是十几分钟前说过的话。你们行事如此蛮横暴虐，又凭什么认为陛下要宽恕你们的恶行。”

他没有拔高音量，甚至没有加重任何一个字，只是用那种处理公文时特有的语调，逐字逐句地复述着那些污言秽语。他每说一句，德弗利的身体就矮下去一分，艾什玛的脸就白上一寸，阿达希尔的额头就往地里埋得更深一些。

康拉德感受到了身侧那道诧异的目光。西亚沃什在看他，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眼神中的惊愕一闪而过。他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无波，底下是压不住的暗涌。

“如果今日放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