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句话说完,他便像是被火烧着了屁股似地,果断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男人话音一滞,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啊?」
「真的是很要紧的事」。
少年一边面不改色地胡诌,一边把手里的茶杯轻轻地放下。
「等等,我还有事情没交代完,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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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好好照顾您的儿子的,也谢谢您提供的情报!」
他在男人面前草草行了个礼,那平日里从容不迫的脚步,此时却像是背後有厉鬼在追赶一般,动作快的几乎成为一道淡青色的残影。
男人甚至还来不及把手从毯子上抽起来拦他,一抬眼,眼前那个清秀的少年,人就带着一阵风,有些狼狈地退到了旧屋的木门口。
男人有些不甘心,扯着嗓子冲着房门外问了几声。
「那他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有有!顿顿都吃好几碗!」
门外的院子里,少年的声音听着已经有些不真实了。
「晚上呢?晚上还做不做那些吓醒他都恶梦?」
「好多了!每天都睡得可好了!」
男人半个身子探出了门去,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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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多了?你真的没有骗我?」
「真的!没有一丝欺瞒!」
「那他……有没有饿瘦了?!」
「没瘦!好像还胖了几分!」
老父亲的声音在空气里颤了颤,「那长高呢?!有长高吗?!」
「好像……好像长高了那麽一点点!」
少年的声音此时已经落在了小院的斑驳院墙外。
「什麽叫好像?!」
「肯定高了!高了一寸多呢!」
在最後这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风声里冷不防地传来一声衣袍拂过瓦片的沙沙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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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男人揉了揉微微发红的双眼再去看的时候,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早就翻过了高高的院墙,转眼间便彻底消失在京城那片浓稠的长夜里。
逃得如此急促,活像是这间破落的旧屋子里,藏着什麽能把他生吞活剥的猛兽一般。
喧嚣散尽,小小的院子里,终於重新一点一点地沉寂了下来。
中年男人就这麽保持着探身查看的姿势站在原地,望着那生满了青苔,此时空荡荡的院墙,失神地愣了好长一会的功夫。
随後,他那一张被风霜磨得有些乾瘪的面孔上,嘴角这才极其缓慢地往上勾了那麽一下。
那个笑容极淡,也极其轻微,却带着压力被彻底撤掉的松弛,混着他那眼角那些浅浅的皱纹看着有些滑稽,可落在这冷清的旧屋里,却又让人无端地觉得心里有些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