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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2/3)

沙沙作响的狼毫笔尖,在半空中突兀地轻轻停顿了一下,苏知晚一双眉微微一挑,终於慢吞吞地抬起了一双幽绿的眸。

偶尔停顿一下,随即又神淡然地继续批注了下去。

宽敞的前厅里,苏知晚和平日里一样坐在那杂的柜台後面,散着淡淡墨香的糙台面上,早就三三两两地堆着几本新鲜的情报。

院里放着的几个缸还带着一丝昨夜未散尽的凉意,他弯下去,胡捞起了一掌泼在了脸上,冰凉的刺骨刺得他太跟着轻轻了两下。

「我昨晚……想到了一些事」。

他盯着面倒映的自己看了足足好几息的时间。

「……你先别笑话我了,听我说完」。

平静无波的面上,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眶底下果然极其刺地挂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影。

苏知晚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有些好笑地往後面一靠,整个人陷了宽大的椅背里。

接着,少年就像是恨不得把压在心上的大石给吐乾净似的,把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的东西,一脑地全都倒了来。

「你说完了?」

终於,胡灵安停了下来,声音里带着缺乾涩的沙哑。

少年咬了咬牙,忽然往前一凑,两只手地摁在柜台边缘,将声音压得极低、极沉。

「我倒觉得重要的」。

「你现在这副德看起来……像是被乾了全的气」。

也只能算了。

「嗯」。

一双白皙的手指拈着朱砂笔,在微微泛黄的纸张上发沙沙的声响,落下一血一般的鲜红。

胡灵安嘴张阖了一下,原本快到了嘴边的一大说辞,顿时被这轻飘飘的「证据」二字给生生堵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认命地扯起袖,轻轻了微微的连,叹了气。

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渍,往前面那片逐渐沉寂下来的面上瞥了一。

「那个商会,底下可能真的藏着天大的问题?」

胡灵安推开院门,直接两步跨了去,拉开柜台前的老旧木椅,沉沉地坐了下去。

准确来说,是死死地盯在他眶底下那两片显至极的青黑圈。

「你昨晚……又背着我,摸去哪里什麽去了?」

说到最後,连他自己都有些乾燥,觉得这番毫无据的推论听起来……却是有些前言不搭後语的凌。

少年扯了扯嘴角,忽然一都不想回答这个有些尴尬的问题。

直到他没了声音,她才慢条斯理地伸手,端起了手边那盏微温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

有些微凉的晨风从没关的窗里了来,得他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回过了神来。

「心里舒服了?」

「我没有,而且这也不重要」,胡灵安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你刚才吐来的那些谋猜想,实不相瞒,只要我乐意,我也能坐在这里编一大篮来」。

那憔悴落魄的模样,活像是昨夜在哪条照不到光的暗巷里,被什麽躲不掉的鬼魅给生生乾了所有的气一般。

想到了什麽便丢什麽,说到哪里便是哪里。

然而,她这次抬起来的第一,看的却不是少年那双写满了严肃的睛,而是直勾勾地落在他的整张脸上。

他的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地狠狠了两下,他有时候真想扒开这猫妖的脑袋看看,她是不是一天不气人,上就会如被虫咬般浑难受。

苏知晚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听着,没多一个字。

他了一气,「我是认真的」。

「恭喜啊」。

少女却像是早就从他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知了想要的答案。

啪地一声,她将茶杯稳稳地放回了有些凹凸不平的木桌面上。

在她手边,此时还大剌剌地摊着一叠没看完的零碎纸张。

柜台後的少女连都没多抬一下,手里的朱砂笔依旧比划得飞快。

少女这才缓缓放下手里的朱砂笔。

「你有没有想过——」

她手中的笔尖在纸页上勾最後一个血红的圈,「我也是认真的」。

从那些乾净的过的商会帐册,一路讲到半妖家里那场莫名其妙的滔天大火;又从万妖节夜里意外提前引爆的烟火大会,咬牙切齿地讲到了混人群里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衣人。

他翻了个白,这会满脑都还是昨天夜里自己想到的怪异之,本没有心思去理会猫妖此时逞的之快。

,对着空无一的地板发呆。

「那,能拿来的证据呢?」

「比如商会在南边偷偷山里偷偷养了几十万私兵」。

可不知为何,随着这些七八糟的直觉怀疑全都被吐了来,他先前那些沉沉地憋在里的那黏稠闷气,却在这一刻,莫名地舒服顺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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