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们的会长其实老早以前就准备好今晚去掀了京城造反」。
「再比如,那位商会的会长,其实是个从上古活到现在的老妖怪」。
少年的眼角疯狂跳动,有些失神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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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女显然还没说够,甚至连语气都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或者我再大胆一点……你其实是换了个化形微服出巡的妖皇,只是前阵子不小心跌倒磕到了脑袋,失去了先前的所有记忆」。
「而你之前捡回来的半妖,其实是被追杀所以流落民间的当朝太子」。
「你那之前追过来的宗门师兄,其实还接了朝廷的活,潜伏着打探你们俩的消息」。
「而我——」
她连珠炮般的话语顿了顿,还有些优雅地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发皱的暖橘色衣袖。
「则是一个隐姓埋名,深藏不露的当代第一高手」。
胡灵安眼皮子跳得厉害,终於有些受不了地抬起一只手来,轻轻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脑袋。
「停」。
苏知晚这回倒是很听话,嘴唇一抿,真的停下了话头,然後,那一双幽绿的猫眼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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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刚才现场编出来的这套故事,有意思吗?」
他无精打采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对了嘛」。
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手掌。
「因为不管是你刚跟我说的那些,还是我现在编的这些……全都是靠脑袋猜出来的」。
说罢,她有些嫌弃地将那支沾了朱砂的狼毫笔,从一旁的笔架上拿了起来,在手里无聊地转着。
「胡灵安,干我们这行的,情报从来不是靠坐着瞎猜,是靠双腿、双眼,一点一点跑出来、查出来的」。
「在找到证据之前,大可以把这京城里的每一个活人都在你脑袋里怀疑过一遍」。
「但最忌讳的就是,把你自己的怀疑……直接当成了确定的事实」。
两人之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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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灵安有些脱力地将後背靠上了身後那斑驳的木椅背上,没有开口做哪怕一句的辩驳。
他心里其实也都明白,刚才少女嘴里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恰好落在了他的痛处上,堵得他无话可说。
他现在手里握着的,充其量只能算是那虚无飘渺的本能直觉。
寂静蔓延了好一会。
柜台後的少女,那双灵活地转着笔的手,却忽然有些突兀地有些滞了片刻。
「不过……」
少年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
苏知晚一只白皙的指尖搭在茶杯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粗瓷杯子,眼睛有些放空地盯着茶杯里头,那片平静的淡绿色茶汤。
「我多少……也算是能理解你现在这副跟撞了墙一样的憋屈样子」。
「因为大概从你把那小子捡回来开始,我心里头,其实也憋着那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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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着什麽?」
「憋着一股……总觉得这京城里有些说不上来,不对劲的怪感觉」。
她的声音此刻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