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g街尽tou，便是京城的护城河。

河岸两侧早已挤满了人，灯火映在水面上，随着波光轻轻晃动。有人俯shen放灯，有人双手合十许愿，孩童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在人群间穿梭，笑声与沿岸的叫卖声jiao织在一起，热闹得几乎没有片刻安静。

谢小棠一看见河灯，便兴奋地拉着陆停云往前跑，转眼便消失在人群里。

谢凌珏正要跟上，回tou却见裴知珩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河面上。

他没有cui促，只放慢脚步，等裴知珩走到shen旁，才与他一dao沿着河岸往前。

京城的花灯节远比裴知珩想像中热闹。

人群来来往往，灯火明亮，四chu1都是陌生的面孔。这样的热闹，他并非从未见过，只是过去的他，总习惯站在人群之外，冷眼看着旁人的欢喜，从不觉得自己也能rong入其中。

「裴大人，来京城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裴知珩收回目光，想了想，笑dao：「京城繁华，与我从前所见之chu1很不相同。只是有时候，仍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谢凌珏没有多问，只淡淡dao：「不急。日子还chang，慢慢来便是。」

语气平淡，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

裴知珩却微微一怔。

他听过许多安wei人的话，却很少有人如此自然地告诉他，不必急着适应一切，也不必急着证明自己。

他垂下眼，将心底那点chu2动藏了起来。

「将军倒是看得开。」

「人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谢凌珏说完，恰好有人提着灯笼从shen旁跑过。他稍稍侧shen，替裴知珩挡开迎面而来的人群，待那人走远，才继续向前。

这些举动太过自然，谢凌珏自己并未放在心上，裴知珩却一一看在眼里。

走到河岸较为狭窄的地方，人群忽然往前涌动。裴知珩被shen後的人撞得脚步一luan，尚未站稳，手腕便被人握住。

谢凌珏将他往shen侧带了带，另一只手挡在人群前，替他留出一小片空间。

待人群散去，他才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

裴知珩低tou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没有说破，只轻声dao了句谢。

两人重新并肩而行。

过了一会儿，裴知珩忽然问dao：「将军对旁人，也总是如此吗？」

谢凌珏侧tou看他。

「如何？」

「如此照顾。」

谢凌珏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眉梢微微一挑，随即笑dao：「大概是看裴大人顺眼。」

他说得随意，并未觉得这句话有什麽不妥，说完便继续看向前方。

裴知珩却安静了片刻。

他原以为谢凌珏会说些客tao话，没想到对方竟答得如此直接。

看他顺眼。

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需要揣测的弦外之音。

「将军待人，倒是随心。」

「难不成还得先列份名册，才能决定对谁好？」

裴知珩失笑：「若真有那份名册，想必也只有将军自己看得懂。」

「裴大人今日倒是伶牙俐齿。」

「承蒙将军夸奖。」

两人相视一笑，便将这番话轻轻带过。

裴知珩却将那句「看你顺眼」记了下来。

对他而言，善意往往伴随着目的，待人亲近之前，总得先衡量利弊。可谢凌珏似乎不是如此，有时候只是伸手扶他一把，有时候只是随口说上一句，便像是理所当然。

这份不加掩饰的坦然，反倒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远chu1，谢小棠正站在河灯摊前，手里捧着两盏尚未点燃的河灯，陆停云则在一旁替她挡着人chao。

「兄chang！裴公子！你们快来！」

谢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