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才一次灯节嘛！」

可今夜，有人会放慢脚步等他，有人会在人里下意识护住他，也有人只因看他顺，便给了他一份不带条件的善意。

裴知珩看着她兴致的模样，笑：「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如同那盏已经远去的河灯，心愿仍在，却不必让任何人知晓。

前方传来谢凌珏的声音。

谢小棠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低写下自己的愿望，还不忘叮嘱众人不许偷看。

「裴公，你明明就在笑！」

「来了。」

他这一生想要的东西并不少。想活下去，想摆脱过去，也想有朝一日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谢凌珏恰好转过，没有看见上的字。

可今夜这片灯火之中，看着旁人虔诚地许愿，他竟也生了一个念。

裴知珩了，与他一同俯，将河灯轻轻放中。

裴知珩向来不信命，也不习惯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愿望上。他早已习惯独自筹谋，凡事留有退路，不让任何人轻易走自己的心里。

「倒是公平。」

这些事都很小，却让他久违地觉得，或许自己也能有一段不必时时提防、不必事事算计的日。

写完後，他将纸条仔细摺好，藏河灯底下。

「裴大人，走了。」

「写好了？」

「那便放吧。」

谢凌珏挑眉：「不是说便不灵了？」

那些愿望，他早已学会藏在心底，不敢轻易付给任何人。

「裴公，你也许一个！听说在河灯上写下心愿，放河里，愿望就有机会实现呢！」

「你倒是什麽都想试试。」

灯盏随着波晃了晃，很快稳住，顺着河缓缓向前。

毕竟，他来到此，本就不是为了长久停留。

四人的影重新长街的灯火之中。谢小棠一路说着方才猜中的灯谜，陆停云偶尔接上两句，谢凌珏走在前，偶尔回看看他是否跟上。

两人站在岸边，看着那盏灯逐渐远去。

谢凌珏失笑，反问：「那裴大人又许了什麽？」

裴知珩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谢小棠听他话里的笑意，轻哼一声。

陆停云替她好灯芯，温声：「好了，再争下去，河灯都要被别人放完了。」

最後，他还是提起笔，慢慢写下心愿。

「将军许了什麽愿？」裴知珩忽然问。

一个连自己都不愿细想的念。

若往後的日也能如此，似乎也不坏。

裴知珩看着手中的纸条，久久没有动笔。

「大家都这麽说呀！」

日还长，慢慢来便是。

那盏河灯已经漂得很远，与其他灯火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盏是自己的。

他忽然想起谢凌珏方才说的那句话。

裴知珩望着那墨青的影，心底忽然浮起一个念。

「既然是大家都这麽说，那想必很有理。」

「我只问将军，又没说一定要你回答。」

裴知珩望着河面，边带着淡淡的笑。

他知自己不该太过习惯。

远传来谢小棠促的声音，陆停云也朝他们招了招手。

谢小棠理直气壮地回，随即转向裴知珩。

「自然也是不能说的。」

谢凌珏转过，正要离开，裴知珩却又看了一河面。

谢凌珏也拿起笔，略作思索，便落下几字。

珏走近，接过其中一盏。

「嗯。」

他没有将这句话说，只将它悄悄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