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那日直到雨势渐歇，裴知珩才起告辞。

可裴知珩自己知，他并非全然在说笑。

谢凌珏说得理所当然，彷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安排。

谢凌珏挥了挥手。

而府门之内，谢凌珏仍站在原地。

只是有人看见他淋了雨，怕他着凉；看见他忙了半日，便邀他吃一顿饭。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的邀请里，受到这样不带目的的寻常。

这回到裴知珩怔住。

直到裴知珩的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

「改日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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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珩看着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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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若不是公事呢？」

他低看了一空了的茶盏，片刻後，无声地笑了笑。

「自然。」

谢凌珏原想再逗他几句，话到嘴边，却忽然改了主意。

谢凌珏亲自送他到府门前，命人备了伞，又叮嘱他路上小心。

只要肯来，便会留他一杯茶。

却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谢凌珏微微一怔。

他很清楚，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未曾查明，过去也并非真正远去。

「那将军听不听？」

裴知珩应了一声，转走雨後的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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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至少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事。

「既然裴大人如此关心我的，不如留下来一用膳？」

「这才对。」

「今日多谢款待。」

他只想记住今日的雨，书房里的茶香，以及谢凌珏那句再寻常不过的——

「我看倒是很敢。」

裴知珩望着他，原本准备好的推辞竟一句也说不。

「听。」

若有一日，他只是想来见自己呢？

「下回记得时用膳，便算谢过我了。」

他看着谢凌珏，像是想说些什麽，最後却只笑了笑。

可如今，他竟开始记得一个人的语气、神情，甚至连一句随的邀请，都会在心底停留许久。

「这不太合适吧？」

「不敢。」

「什麽？」

「那便叨扰将军了。」

不是宴席上的客，不是朝堂上的试探，也不是因为他的分或才学而得到的礼遇。

「有何不合适？你替我整理军需文书，还陪我耗了半日，难连一顿饭都吃不得？」

走一段距离後，他才稍稍放慢脚步。

谢凌珏没有立即回答。

有些事，似乎也不必急在今日。

谢凌珏笑：「不过一句话，裴大人倒是记得认真。」

「裴大人？」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谢凌珏重新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若裴知珩不是为了公事而来呢？

简单得几乎不值一提。

这并不是什麽好兆。

「那便留下。」

「还有事？」

谢凌珏见他迟迟不答，忍不住唤了一声。

裴知珩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守住分寸，便不会再被任何人轻易牵动心绪。

「只要裴大人肯来，谢某总不至於连一杯茶都舍不得。」

「将军，还要吗？」侍从在旁提醒。

谢凌珏已经起，朝门外吩咐备膳，又回看他。

「那便说好了。」

「将军说过的话，在下向来记很好。」

「往後若再有这事，不必每回都急着推辞。」

裴知珩回过神，轻轻。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片刻後，谢凌珏缓缓开。

这句话问得很轻，甚至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那些不愿回想的名字，仍像藏在暗的影，随时可能重新现。

「若有一日，在下不是为了文书，也不是为了军务而来，将军还会让我门吗？」

谢凌珏这才想起自己原本的行程。

他低下，遮住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裴知珩接过伞，忽然回。

窗外雨声绵绵，书房里的茶香淡淡散开。

裴知珩指尖微微一顿。

他看着前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裴知珩终於抬，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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