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京城的天气愈发难以捉摸。

早晨还是晴空万里，到了午後，天色便忽然沉了下来。

谢凌珏chu1理完军中送来的文书，正打算入gong一趟，才走到府门前，豆大的雨珠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将军，雨势不小，不如等一等再出门？」

侍从刚取来雨伞，门外便传来一dao熟悉的声音。

「看来在下今日来得不是时候。」

谢凌珏循声望去，只见裴知珩站在门廊下，肩tou沾了些雨水，手里还抱着几卷文书。

他微微挑眉。

「裴大人这是特意挑了个下雨的日子来找我？」

「若在下有这等本事，倒可以顺便挑个将军不忙的时辰。」

谢凌珏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文书。

「进来吧。再站一会儿，文书没shi透，你倒是要先淋病了。」

裴知珩跟着他走进书房，将外袍上的雨水稍稍拂去。

「将军放心，几场雨还不至於让在下病倒。」

「是吗？」

谢凌珏将文书放到桌上，转tou看他。

「那上回是谁连着忙了几日，脸色白得像张纸？」

裴知珩微微一顿。

「将军竟还记得？」

话一出口，他才察觉这句问得有些多余。

谢凌珏看着他，神情自然。

「裴大人每回来都抱着一堆文书，想不记得也难。」

「原来如此。」

裴知珩垂下眼，chun角却轻轻扬起。

「我还以为将军是特别留意在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谢凌珏没料到他竟会如此直白，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

片刻後，他才若无其事地将茶盏推到裴知珩面前。

「裴大人近来倒是愈发会说话了。」

「跟将军相chu1久了，总得学些本事。」

裴知珩端起茶盏，低tou抿了一口，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

谢凌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与初见时似乎有些不同。

最初的裴知珩，待人有礼，言谈进退得宜，总像隔着一层恰到好chu1的距离。如今他依旧温和，却偶尔会lou出几分不经意的促狭，让人难以招架。

而谢凌珏竟也逐渐习惯了。

甚至开始期待他偶尔越过那条界线。

「对了，」裴知珩放下茶盏，将文书取出，「这是昨日重新he对过的军需清册。有几chu1数目已经修正，另外两chu1还需要将军确认。」

谢凌珏接过文书，两人便在桌前坐下。

起初还算顺利，直到he对到最後一页，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jin接着，狂风卷入雨幕，竟将桌上几张纸chui落在地。

裴知珩下意识起shen去捡，谢凌珏也同时俯shen。

两人的手恰好碰在一起。

裴知珩先是一怔，随即收回手。

「将军请。」

谢凌珏将纸张拾起，递到他面前，却没有立刻松手。

「裴大人。」

「嗯？」

「你每次遇上这zhong情况，都要如此客气？」

裴知珩看了看两人共同nie着的纸角。

「那将军希望我如何？」

谢凌珏望着他，忽然笑了。

「至少不必每回都退让。」

裴知珩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接过纸张时，指尖轻轻ca过谢凌珏的手背。

「好。」

声音很轻。

「那在下下回便不让了。」

谢凌珏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再说几句滴水不漏的客tao话，没想到竟得了这麽一句。

他看着裴知珩重新坐回桌前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愉悦。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原本该进gong的行程也只好暂且搁置。

两人索xing继续he对文书。

不知过了多久，裴知珩忽然停下笔。

「将军。」

「怎麽？」

「你今日是不是还没用午膳？」

谢凌珏抬起tou。

「你怎麽知dao？」

「方才进门时，见桌上的茶还是早晨那盏，旁边也没有动过的饭食。」

裴知珩说得平淡，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将军若总是如此，往後军务再多，shen子也未必吃得消。」

谢凌珏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看他。

「裴大人这是在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