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京都鸭川的微风与抹茶香,两人搭机返抵台湾,随即转乘车辆沿着国dao一路南下,驶入南投县鹿谷乡的层叠山峦。
如果说绿茶与白茶展现的是大自然的鲜nen与原始,那麽乌龙茶半发酵茶则是人与自然、火候与工艺极致对话的结晶。而鹿谷乡,正是台湾最ju传奇色彩的半发酵茶——冻ding乌龙的发源地。
车辆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两旁尽是郁郁葱葱的茶园与苍翠的孟宗竹林。空气里除了高山植物的青草香,更弥漫着一gu从村落茶厂里飘散出、带有果香与烘焙焦糖甜感的nong1厚茶香。
「冻ding乌龙的灵魂,在於zuo青的发酵度与後期的重炭焙。」
陆沉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掠过的竹林向清禾介绍:
「早期的冻ding乌龙发酵度较重,烘焙也shen。茶叶在经过多次rou捻後形成jin结的半球形,再放入竹烘笼中,用无烟龙眼木炭进行chang达数十小时的微火慢焙。这zhong经过火候淬链後的茶,茶汤澄黄nong1郁,带有成熟的果香与独特的熟糖香,放上几年都不会变质。」
两人来到了位於永隆村的一座古老茶作坊。作坊後方的焙茶室里,摆放着数十只以竹篾编织而成的古老「焙笼」。
焙笼下方shen埋於灰烬中的,是用龙眼木烧制的优质木炭。没有现代化电焙箱的jing1准控温,这里的一切全凭老茶师几十年累积下来的经验——用手背感知焙笼边缘的温度,用鼻子捕捉茶叶在受热过程中香气的微细转变。
负责焙茶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茶师林阿公。林阿公两手布满了老茧,眼神却透着对火候的无比min锐。
「小陆啊,你们来得正巧,这批炭焙冻ding刚好到了打翻翻动茶叶使受热均匀的时间。」林阿公笑着招手。
清禾跟着陆沉走进焙茶室。屋内的温度明显高出许多,空气里弥漫着nong1郁至极的烤坚果香、熟麦芽糖香以及龙眼木炭独有的温柔木质香气。
陆沉伸出手,轻轻将焙笼dingbu的盖子揭开。只见笼内的半球形乌龙茶叶在微弱的炭火余温下,泛着黑褐油run的光泽。
「试试看这个温度。」陆沉牵起清禾的手,引导她的手背悬空放在焙笼上方三公分chu1。
一gu温和、沉稳而持续的热浪瞬间包裹了她的手背。那不是刺骨的猛火,而是一zhong经过灰烬层层过滤後、如老chang辈怀抱般厚重而持久的温热。
「炭焙最忌讳急火熟外。」陆沉在她shen边低声说dao,「火太猛,茶叶外焦内生;唯有这zhong微弱的慢火,才能让热力一点一滴渗透进茶叶的he心,把苦涩转化为nong1郁的回甘。」
傍晚,林阿公在茶堂里为他们冲泡了一壶刚焙好、并静置退火了一周的冻ding乌龙。
沸水冲入紫砂壶,nong1郁的熟果香与焦糖甜香蒸腾而起。茶汤呈现出一zhong明亮动人的琥珀金色。
清禾端起品茗杯,先闻其香,随後轻抿一口。
茶汤入口极其圆run稠hua,nong1郁的火香与果酸在she2尖爆发开来,完全没有绿茶的刺激感。咽下茶汤後,一gushen沉、绵chang、带有微甜烤坚果味的回甘从hou咙shenchu1缓缓涌出,久久不散。
「这味dao……像是一位经历过岁月磨练的中年人。」清禾感叹dao,「沉稳、包容,虽然带有火的痕迹,却没有半点燥气。」
林阿公听了哈哈大笑:「姑娘讲得好!茶如人生,没经过火tang、没经过烤焙的茶,放不久也香不远。人也是一样,受得住火候,才出得了真香。」
清禾转tou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柔光。
她知dao,陆沉xing格里的沉稳与内敛,正是因为他曾经历过家族茶庄变故的打击与岁月的煎熬。他就像这只经过炭火洗礼的冻ding乌龙,将所有的伤痛都转化为了生命中最shen沉的回甘。
她在手记中写下:
「在鹿谷的炭火香里,我读懂了岁月的火候。真正的成熟,不是未曾受过伤害,而是经受过烈火的煎熬後,依然能将所有的苦涩,转化为温nuan他人的绵chang甜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