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可能因为第一次有人认真看待我拍的照片。

她沉默片刻，轻声回答：「那你也要开始认真看待自己。」

那句话比一整天的称赞更重。我把相机收进袋里，忽然觉得今天留下的，除了她的照片，还有某种尚未成形的方向。

那个晚上，我回到宿舍，才发现借来的补光灯少了一个转接头。它是明绅向同学借的，我把相机袋倒空，沿着桌面找了一遍，又传讯息给屋主，请他帮忙查看沙发缝。

屋主说清洁已经做完，没看到。

我想起拍到一半时，小雪曾说地上有个黑色的东西。我正在调光，随口答了一句「等一下」，後来她换衣服，我换镜头，那个等一下就被挤掉了。

明绅回来时，我把事情告诉他。他没有责怪，只拿出手机问原主价格。等待回覆的几分钟，我连晚饭都不太想吃。

「你不用那个脸，东西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就赔。」

「我知道。」

「你说知道，却好像我等一下会宣布你不准再借。」

我抬头，他正把原本放在椅背的外套挪开，让我坐下。

转接头没有我想得那麽贵，但也足够买好几天晚餐。我看着帐本里刚记下的租借费，没多说什麽，答应隔天去买。明绅借我一张收纳清单，要我回来前照着数，不要到房间才凭印象找。

那晚母亲问周末班忙不忙，我回答最近店里比较多人，接着她说天冷了，问我要不要把家里的厚外套寄过来。

「不用，这边买就好。」

话说完，我又看了一眼帐本。

母亲说那件原本就还能穿，寄过来没什麽不好。我终於答应，报了宿舍地址，不再逞强说每件事都能自己解决。

隔天下午，小雪传来讯息，问我整理照片会不会很累。我说还好，她便提起转接头，原来离开前，她以为我已收好，後来回想才不确定。

「是我漏了。」我回。

她问要不要分摊，我说不用，这次是借用器材时没清点，不是拍摄场地的共同费用。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继续坚持，只问我哪几天要打工，选片可以等。

我把行事历拍给她。本来想裁掉角落那几笔支出，手指停在编辑钮上，最後整张传出去。

她很快回了一句：「你不用再替我加做什麽，照片就很好了。」

我看着桌上写到一半的写真书规划，没有立刻回覆。我确实想替她做一本，除了让她开心，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一套照片做成完整的作品。可是先前，我只准备用「顺便」两个字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