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记账："拳一笔，足一笔，两笔不并。念册龄念了七遍，第七遍念错了半气，不算造假，记一笔罚。"

娜说："罚也算挨。罚记在挨的样那一格。"

跨别皇后说："你那一格是我填的。我改。"

娜记："兄妹一笔。一笔记他妹妹名下。往后他挨谁，谁上他的账。"

她说："第二笔，里换木。"

希拉的挨过男人，没挨过拳。拳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被可比她哥哥拽住腰没栽下去。

九蛇婆婆从舱里拿一只手，手是新的，指那一截抹了油。她说："我七十八了，手比脚稳。我给他里拳。"

副官站在舷梯，说："罚也算挨？"

天黑之前，新港的册上写了六行，我们的账上写了三页。副官下船的时候回看了一板，说："明天我还来验。"

可比把她哥哥抱上桅杆底下的绳堆。孩一笔挨，挨的是他妹妹。可比自己跨上去，前对着前，两个人贴得密，孩的册龄那一格在板上亮着。

于是希拉跪在缆桩边，脸对着跨别皇后的脚弓。脚弓夹着铁尺，铁尺从一路压下去，压到底，来，尺上一。

跨别皇后穿靴，铜钉踩六个。她说："谁我谁就是北。明天这一船还是我护。"

希拉说："认。"

希拉把装订线绕好，说："今天记完。谁的名字后空着，明天谁下船。"

跨别皇后的脚弓还在希拉脸上。希拉的脸被脚弓压一印，印上嵌着铜钉的。

九蛇婆婆在旁边握着孩的，教他怎么咬肩膀不叫声。孩咬的是她的掌心，掌心上一圈牙印。

可比说："我哥哥册龄十岁，已成年，一笔挨我。记一笔，一笔也别并。"

足记第一笔。第二笔不是足，是拳。

我写的。"

娜说："一格写三样，算三笔。"

九蛇婆婆的拳在里握，握一下念一笔，念的是："希拉，三十五，已成年。"

跨别皇后把靴脱了，铜钉朝下放在甲板上，脚弓一踩一踩，踩到希拉面前。她说："谁我谁就是北。今天我不你，我用脚你。你认不认。"

副官在新港的册上又写了一行。

于是希拉那一格改成：足、拳、双龙。

可比得慢，一下一下数，数到第十几下孩自己念："十岁，已成年，挨我妹妹。"

希拉嘴里跟着念，念得断断续续："希拉，三十五，已成年……"

希拉说："我那一格写的是足。"

希拉说："算三笔。"

娜说："你来验，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