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放盯着日记，脑子里还在消化那些刚浮上来的记忆。年假、村子、张铁的父母、那间小平房，画面很碎，但拼在一起，慢慢有了lun廓。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楼下厨房的声音不知dao什麽时候停了。没有锅铲碰撞，没有水声，没有油烟的滋啦声。整座古宅像被抽走了所有声响，只剩下他自己的呼xi。

许放整个人僵住，手里的日记停在半空。

他立刻把日记合上，放回小木桌原位。桌面上那个乾净的方框还在，日记放回去，位置跟刚才一模一样。他用手掌轻轻压了一下封面，确认没有留下手印，然後收回手。

他转shen朝门口走去，脚步放到最轻，脚尖先落脚掌，再慢慢卸力。走到门边，他停下来，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没有声音。楼下也没有声音。

许放xi了一口气，轻轻拉开门，侧shen闪出去。门轴没有发出声响。他反手扶着门板，一点一点把门重新关上，直到门板和门框贴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然後他转shen，朝楼梯口走去。

许放一级一级往下走，脚尖先落脚掌，再慢慢卸力，动作跟上去时一样轻。楼梯走了一半，楼下大厅已经隐约可见。他低着tou，盯着脚下的台阶，数着还剩几级。

走到最後一级，他抬起tou。

张铁就站在楼梯口。

贴得极近，近到许放能闻到张铁shen上的油烟味。张铁那张僵ying的脸正对着他，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不知dao站了多久，也不知dao什麽时候站在那里的。

张铁shen旁站着侯海和王明。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对，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眼睛看着许放。侯海嘴chun动了一下，像想说什麽，但没有出声。王明的手垂在shen侧，手指微微发抖。

许放整个人僵在原地，脚还踩在最後一级台阶上。

张铁看着他，开口：「你在那里zuo什麽？」

许放笑了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没有啦，我去完厕所，突然想起来从来没去过你家二楼，就想上去看看。但我刚上去你就来了。」

他一边说，额tou一边冒汗。汗珠一颗一颗渗出来，沿着太yangxue往下hua，他不敢抬手去ca。

张铁正要开口，许放又补了一句：「但我记得之前来你家好像都没有二楼的。」

话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刚才在日记和记忆里看到，以前去张铁老家的那间房子是平房，gen本没有二楼。但他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这等於告诉张铁「我记得以前的事」。他盯着张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斗大的汗珠从额tougun下来，顺着鼻梁hua到下ba，滴在地上。

张铁缓缓点了点tou：「新盖不久的。」

许放松了口气，扯了一下嘴角：「哦，难怪。」

但张铁没有让开。他站在楼梯口，那张僵ying的脸对着许放，目光没有移开，像是在等他再说点什麽。

侯海站在张铁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