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晏缓缓睁开睛，眶不知不觉间有些发红。她轻轻摇了摇，再次舀起一匙汤，连同着那块满了汤的笋一咬下。

陆清晏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发现叶星沉理材的手法虽然不像专业厨师那般准无瑕，却带着一对材极大的尊重与惜。

陆清晏接过碗，了一气——虽然她的鼻依然无法捕捉到那郁的香气。她举起汤匙，舀了一温的汤，送嘴里。

自从失去味觉以来，她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黑白。可就在刚才，这一看似简单的家常清汤，竟然像是一束穿透霾的光，在她那片荒凉的味觉废墟上，亮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陆清晏看着砂锅冒的白烟，耳边听着那节奏均匀的「咕嘟、咕嘟」声，原本焦躁不安的内心，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叶星沉盛了一小碗汤，恭敬地递给陆清晏。

「怎麽了？是不是太了？还是咸了？」叶星沉见陆清晏愣在原地，有些张地问。

白的汤里，粉红的咸、白的鲜、金黄的笋与打着结的百叶相辉映，宛如一幅小巧的江南墨画。

陆清晏的猛地一震。

剥去层层笋壳，如玉般白的笋；将咸切成匀称的厚片，新鲜的後切块汆。叶星沉将砂锅架在小煤炉上，放清、姜片、咸与鲜，大火烧开後撇去浮沫，再转小火慢炖。

「腌笃鲜，重就在这个笃字上。」叶星沉一边用扇扇着小炉，一边微笑着解释，「笃是江南话里小火慢炖发的咕嘟咕嘟声。新鲜的猪提供鲜甜，久经岁月盐渍的咸提供咸香与底蕴，而笋则负责饱、解去油腻。这是时间与材的碰撞，急不得的。」

「没有。」陆清晏低下，掩饰着自己角的，声音低沉却无比认真，「这是我吃过……最温的汤。」

尖虽然依旧无法分辨细的盐度与香料分，但在两侧与後方，竟隐隐约约传来了一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咸鲜与甘甜！

然而，就在汤接到的瞬间，奇蹟发生了。

那是咸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醇厚，与笋破土而时带有的自然清甜，两者在汤的包裹下，化作一温的，缓缓过她的咙，直达胃。

一个小时後，叶星沉掀开锅盖，将切好的笋刀块放锅中，继续慢炖了二十分钟。最後，几节青翠的百叶结被扔了汤里。

笋脆多，牙齿咬断笋纤维的喀嚓声在脑海中回响，那微弱却真实的鲜甜，再次抚过她的尖。

她闭上了睛，等待着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空。

张木桌，旁边的坛里着几株苞待放的月季。叶星沉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在井旁清洗笋与咸。

「好啦！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