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姚咏宁亲眼见识到了什麽叫「军舰级损guan」。

陆振远先用美工刀把纸箱拆解，重新裁切成龙骨结构。他裁切的时候不用尺，直接目测画线，美工刀沿着边缘一划就是笔直的切口。小睿趴在旁边看，嘴ba张成O型：「叔叔你都不用尺喔？」

「用尺太慢。叔叔zuo习惯了。」

「那你怎麽知dao多chang？」

「看就知dao。」

「为什麽看就知dao？」

「因为叔叔zuo过很多次。」

「zuo过几次？」

「数不清了。」

「那——」

「小睿，」姚咏宁打断儿子的连环问，「让叔叔专心zuo，你不要一直问。」

「没关系，」陆振远tou也没抬，「小孩问问题是好事。」

他用铆钉枪沿着接feng打出一排整齐的钉子，再把航太胶带贴在内侧zuo补强。他一边zuo一边跟小睿讲解：「这是横梁，船的主干，你要不要帮叔叔压住这里？」「铆钉要打在这个位置，你数到三叔叔就压下去，一、二、三——」

小睿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压住纸箱边缘，每打完一gen铆钉就欢呼一声：「好耶！叔叔再一个！」

「等一下，叔叔先检查角度。」

「什麽是角度？」

「就是船shen的斜度。太斜会翻，太直不好看。」他用手掌量了量，调整了一下位置，「好了，下一个。」

「叔叔你为什麽要检查角度？」

「因为船在水里要平衡。一边太重会翻船。」

「那我的船会翻吗？」

「叔叔zuo的船不会翻。」

「为什麽？」

「因为叔叔很厉害。」

小睿咯咯笑出来：「叔叔你怎麽自己说自己厉害！」

陆振远嘴角又弯了一下：「实话。」

姚咏宁原本想帮忙，但陆振远看了她手上的水泡一眼，淡淡说了句：「嫂子，你去把那个防chao漆搅一搅，顺时针搅五十圈，手比较不会痛。」

「搅漆？」

「嗯，铁罐打开，里面有搅拌bang。顺时针搅，不要逆时针，逆时针漆会结块。」

她乖乖去搅漆。铁罐打开的时候一gu呛鼻的化学味冲上来，她憋着气搅了五十圈，手还真的比较不痛了——不知dao是因为漆的化学成分还是因为转移了注意力。她耳朵却忍不住一直往客厅方向凑，男人低沉的嗓音混着小男孩咯咯的笑声，还有铆钉枪「喀锵喀锵」的声响，让她想起先生在家时修柜子的画面。

只是陆振远的动作更俐落、更笃定，像在chu1理某zhong生死jiao关的大事。先生修东西的时候会唉唉叫，螺丝转不开就骂脏话，锁歪了就说「算了啦这样也可以」。陆振远从tou到尾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步骤都像在执行某zhong标准程序，连胶带要贴几公分都拿nie得jing1准。她突然想到，先生在船上也是这样吗？那个在家里修柜子会唉唉叫的男人，在船上是不是也像陆振远这样，冷静、jing1准、不废话？